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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女奴成了祖宗!》

115. 梁京(19)

白佑霖闻言,低头看着那满地的木炭,怔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好的一背篓木炭,挺贵的,至少得要六百多文钱。

那青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粗布衣裳上满是黑炭灰,许是个送炭的货郎,以此为生,丢了那么大筐木炭,是件很大的事。

白佑霖在这个年纪时给人帮工,一日三十文,也就是说他从早干到晚,不吃不喝要干二十几日,才能买到这一背篓木炭。

但儿时的他,哪里敢想用这么好的木炭,甚至从未奢望过,他只敢想以后要是有钱了,将房屋的洞补上,多买点粮食囤起来。

而那孩子被他吓得丢了木炭就跑,也就是说,他的名字,竟然比丢了这么一大箩筐木炭还可怕!

他居然比贫穷还可怕……

真可怕啊!

白佑霖盯着那炭,陷入了沉思。

刚才还有人气儿的街道,像是瞬间失去了颜色,满满全是棕红的门,青灰的墙,唯一亮眼的,是过年贴上的春联与福字。

今日已是二月十八,还好他是年过了才回来的,不然拿他当年兽一样恐惧,岂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

周围人谁都没敢说话,特别是张栩,方才说他跟阎王一样,白佑霖没搭腔,留他一人尴尬地愣在原地,再说也不是,不说又焦灼。

虽然没人敢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众人隐忍的表情忍出了各种花样。

潘玉彦忍着忍着,快忍不住了,眼里那微妙的笑意实在恶毒,他在路上就劝白佑霖按照既定的路线走,该哪天到就哪天到。可白佑霖偏说,他的人都累坏了,早到早放他们去城里喝酒吃肉找大夫。

现在好了,不按规矩来,破坏陛下为他准备的仪仗,到时候恐惧的情绪大过了得胜归来的情绪,可一定会让陛下难办。

耿路兰则是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想起家门前堆的白骨不知又多了几根,要是他宁西侯的府邸在梁京,说不准能跟他赛一赛,看谁的白骨多,谁受的咒怨更恶毒,天大的罪,还能有人跟他一起担,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白佑霖现在处境可是不妙,百姓的恐惧大过了战功带来的崇敬,在本就不太平的梁京,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程芸觉着自己太恶毒了,老实说,她想跑。

她并未参与这条街的厮杀,但是参与了这条街的清扫,看到百姓们这么怕她哥,心里当然也很难受。

可白佑霖虽然背了恶名,但他现在已经是官了,她不一样啊,她还没当成官怎么能先背骂名呢?

这次见到萧臻简,会给她官当吗?

来迎接白佑霖礼部小官心里已经骂了千八百句,为什么要让他接这差事,白佑霖为什么不按计划来,他名声这么差自己不知道吗?

害人!害己!害皇帝!

元楹楣坐在囚车里,看着这一群人五彩斑斓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连笑了三声,打破了周遭心照不宣的恐怖氛围。

她道,“白大将军,你名声不太好呢~”

白佑霖回眸坑看她,感受到了她无比猖獗的挑衅,不过并不意外,以前她在达鲁做使女时也是这般,他懂她想较劲的心思。

只是这句众所周知的话,说在明面上也挺扎人的。

他明明以为,杀恶人是为了救好人,他是个好人来着。

他也曾说过一句话,他后悔屠了万春园,却不后悔造反,但方才那青年弃炭逃窜时,他忽然觉得,他是不是比那荒唐软弱的皇帝还要恶,恶一万倍!

这样的想法实在荒谬,但更荒谬的是,他听见她轻轻的笑,竟然万分想要她安慰自己,想要她对自己说,“你没错,你是为了贫苦的百姓。”

怎么可能呢,他杀了她全家!

白佑霖指节发凉,没有应她的话,只蹲下身,默默捡木炭,好炭就是好炭,碰撞的声音清脆,是他从未听见过的声音。

他在此时忽然抬头瞧了元楹楣一眼,她衣裳的那条缝正对着自己呢,她一定是在看自己笑话。

他默默捡完,背起了背篓,无视窗户里投来的打探目光,不知不觉引着队伍继续往前。

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囚车面前,随意取了两根炭轻轻一敲,挤出一个笑容,问元楹楣,“这是什么炭啊?敲起来真好听!跟柄好刀似的。”

元楹楣看他憨憨傻傻的笑,也没设防,只是应了他的问题,“银霜炭。”

“这一背篓在这儿能卖多少钱?”

元楹楣微愣,“大概……三两。”

“三两……”白佑霖倒吸一口凉气,“三两能用多久?”

元楹楣皱起了眉头,在宫里有地龙的宫殿,这一箩筐丢进去,火都燃不起来,太渺小了。

她忽然意识到白佑霖想问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白佑霖却话多了起来,“三两在我家能吃一整年……其实有钱人用点好炭也正常,我有钱了也要过好日子……”

“不过……我就是见不得那些原本已经过得很好的人,还要再加我赋税,夺我家人,骗我钱财,哼,官字两个口。”

他笑着说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元楹楣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白佑霖是个很实在的人,厌恶与喜好向来是写在脸上的,而此刻,他竟然在……讥讽她,刺穿她,像个刺猬一样。

好巧,她刚才看到路边的小摊贩时,也是同样的欲盖弥彰。

她承认自己抬不起头,同样的,白佑霖也无法面对了,于是捡了最伤人的话出言相讥。

那她何必客气,反问一句,“你是个苦命人,那方才吓到连滚带爬的小娃娃就不是了?常人会怕成这样?莫不是你杀了人家爹娘!活阎王!”

“呵呵呵~”她笑得尖锐。

若说他自己认识到这件事是十分的痛,从元楹楣口中说出,那就是万分的痛,痛在无法狡辩。

白佑霖在她嘴上讨不着好,自然而然闭了嘴,背着那箩筐炭,行至方才那青年隐没的商铺门前,将那筐炭放在了门口,一言不发地走掉。

元楹楣见了这个举动,又又又生气了,他凭什么要做这样的举动,显得她多么无能,多么不正确,像个跳梁小丑。

她继续嘲讽,“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你,人家说不准不用做卖炭郎呢~”

白佑霖不理她,自顾自走在前头,换上了笑意,毕竟都是跟着他拼杀的兄弟,他若是苦着一张脸,怀疑自己是否正确,会让别人也跟着一起罪恶的。

他同身旁的几人说说笑笑,“呵呵,这条街大不一样了。”

无力又无意义的话,当然无法抹除恐惧。

张栩等人只是笑着应和,“是啊。”

一行人,在暗处的视线中,面带十分恶毒的微笑,缓缓走出这条街。

哪怕离开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恶毒的气息仍然萦绕在这条街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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