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西园书房灯火长燃。
孟舒绾披衣端坐案前,面前铺开的是季家共管田庄的历年账册与北境十二驿的通行图志。烛火将她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火光微微摇曳,如一幅静默的水墨剪影。
她提笔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抹,落纸时力透纸背:
“查陇右连岁旱蝗,民多流徙,边军乏饷已久。今据义粮使职权,特令启共管田庄仓廪,拨五成存粮赴陇右安西大营,沿驿直送,不涉兵部转运司。”
字迹清峻有力,如刀刻斧凿。末尾处,她取出一方青玉私印,稳稳盖在公文骑缝之上——
印文非“孟氏”族号,亦非“舒绾”闺名,而是一枚极小的篆体暗记:“归荑”。
雪雁在一旁研墨,见状轻声问:“姑娘,为何要加这印?若被有心人察觉……”
“就是要他们察觉。”孟舒绾淡淡道,目光仍停留在图志上那条贯穿西北的驿道红线,“我需要一条独立于季家与兵部之外的账链。从今日起,所有粮运不再经由转运司中转,改由驿站系统直递。每一车粮出仓、每一名押运吏签字,都必须与此印对应。没有‘归荑’记号的文书,一律作伪。”
她顿了顿,指尖沿着驿道缓缓移动:“沿途设三道查验点,由我亲自指定人员轮值守查。名单三日一换,不留痕迹。”
雪雁怔住:“这……岂非绕开了整个兵部体系?若是被人参劾专权……”
“那就让他们参。”孟舒绾抬眼,唇角微扬,竟浮起一丝冷峭的笑意,“我本无权,何来专权?不过是奉一道‘不该存在’的圣旨,办一件‘无人敢办’的事罢了。”
“归荑”二字,取自《诗经·卫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当年母亲以此印封存药方、记录疫症诊治心得,也曾悄悄记下季府几处田产的真实出入流水。这枚几乎被人遗忘的私印,如今第一次盖在了朝廷公文之上,成了她在这盘棋局中落下的第一枚孤子。
话音方落,窗外忽有风掠过树梢,枝影摇曳间,似有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孟舒绾眉心微动。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推门而出。阶前空寂,唯有石板上留着几点湿痕,仿佛有人曾在此伫立良久。夜露未晞,墙根阴影处,一点微光隐约。
俯身细看,竟是一枚极小的铜钉嵌在砖缝之间。钉帽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漾”字——那是荣峥惯用的暗记标记,用于传递紧急密信的位置提示。
孟舒绾取下铜钉,旋开中空部分,内藏纸条轻如蝉翼。
展开,仅有一行蝇头小楷:
“新巡更路线已布,防鼠患。”
字面轻巧,实则意味深长。
她握紧纸条,转身回屋,反手合上门扉。案头粮道布防图尚未收起,她将其重新摊开,对照着最新拟定的巡更班次细细比对。
烛火噼啪一声。
孟舒绾的指尖停在图上一处转折点,心头骤然一凛。
那些看似寻常的巡逻间隔、换岗时辰、路径交叉点,竟隐隐勾勒出一条极为熟悉的轨迹。这条路线,她曾在三年前的一份旧档中见过——那时季越借口整顿族田,拟了一份《北庄安防重编案》,其中标注的“封锁路径”,正是为了切断外人查账时可能借道的隐秘小径。
而如今这套新的巡更设计,不仅覆盖了相同节点,甚至连打更时间都精确吻合,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有人不仅熟知那份早已被销毁的夺产计划,还将其化为护粮之策,悄然织入新的秩序之中。那些本该用于封锁真相的路径,如今成了守护粮道的防线;那些曾经掩盖罪证的暗哨点位,此刻化作查验粮运的关卡。
风穿窗而入,吹熄了案角油灯。
黑暗中,孟舒绾静**着,手中地图缓缓卷起。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映在她眼中,是一片清明的冷光。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孤身一人走上这条路。
季舟漾烧去的不仅是官印,更是他与季家、与旧日权柄最后的纽带。他以自毁前程的方式,为她劈开一道裂缝,让那道本不该存在的圣旨得以照进现实。而荣峥,或荣峥背后那些沉默的人,正用他们熟知的一切阴暗手段,为她铺就一条相对稳妥的粮道。
他们给的不是坦途,而是荆棘丛中一条勉强可辨的小径。每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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