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京畿驿站,雨还未停。
泥水从屋檐滴落,在石板上砸出水坑。值房里烛火昏暗,驿丞正打盹。文书堆得杂乱,有老鼠窜过。
荣峥站在廊下,黑衣湿透。他扫过待发的急递——其中三封,封皮已被他动了手脚。
他走向马厩,像寻常杂役般撒料。指尖还残留着官印的烫痕。
那枚“灾情八百里”的红戳,已盖在三张空白封皮上,朱色鲜亮。
但这不够。
他要让穆氏的人看见,并且看错。
他退到门框阴影里,取出那枚铜牌。背面刻着“通政司赵”。这是赵掌记的私物。
他指尖一松。铜牌落在门槛上,滚进墙根的积水里,半掩入泥。
做完这些,他悄然退入雨中。
半个时辰后,换岗的驿卒踩泥进来。
一人弯腰时,脚底踩到硬物。他捡起铜牌,擦净一看,脸色变了。
驿丞接过铜牌,又翻看那三张带红戳的空白文书,眉头紧锁。
“灾情八百里”不能擅用。近日并无紧急奏报。
封皮空白,无署名,无目的地。
“怕是伪造。”驿丞低语。他听说穆氏在各驿安插了眼线。
犹豫之后,他提笔写下快报:“疑有人伪造灾情通行令,涉通政司官员,速查。”
文书封好,由轻骑送往城中——直奔穆氏的耳目网。
城南,寒风刺骨。
沈嬷嬷披着灰褐斗篷,站在季府外院的暗角里,盯着那辆送炭车。
赶车的是老仆李,曾跟着穆管家。
他停好车,等仆妇清点。人散后,他蹲下整理炭筐,悄悄撬开底层木板。
十根细竹签被埋进炭堆深处。
每根都烙了编号,尾端微翘。签身浸过桐油,不怕潮湿。
它们将去往城南七座尼庵、两处义仓、一间药堂——都是孟舒绾早年扶持的地方。
次日一早,雨停了。
净慈庵的姑子先来,向沈嬷嬷诉苦:“昨夜送来的炭湿重,点不着火。”
广仁义仓的管事也来了:“炭有潮气,怕坏了存粮。”
济安药堂传来话:“药炉火不旺,煎不了汤药。”
沈嬷嬷一一应下,面色平静。
“冬炭湿重难燃”——五个字,是暗语。十根竹签全到了,联络网已成。
城南十处据点从此串联,互为掩护。一封信被截,还有九处能传。
同一时间,皇史宬外很冷清。
林主簿穿着旧青衫,拿着抄录簿,站在石阶下。他每日来誊录典籍,守吏已**以为常。
今天他要查景和元年工部测绘图的题签目录。表面为核对编号,实为验证孟舒绾的地契。
他翻开卷册,心一沉。
题签下注:“原档暂移太常寺备案”,旁有模糊钤印,像礼部的批文。
测绘图被调走了。
这不寻常。皇史宬外借需三司联署,怎会凭一张无名批文就移出?
太常寺管祭祀,和测绘无关。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抢先一步,要毁掉证据。
他合上册子,面色如常地离开。
走到城东茶棚,天暗了,又下起雨。
他掀帘进去,见一人独坐角落,蓑衣滴水,捧着粗茶。
是赵掌记。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许久,赵掌记轻声说:“记得天启年间,我们在国子监共抄《舆地志》。你总把页码写在纸角。”
林主簿低头拨弄茶碗:“若有人把整本书换了呢?”
“那就找原本。”赵掌记声音更低,“太常寺祭器库,东第三架,编号‘庚戌·地舆’。藏的,不是祭器。”
林主簿心头一震,默记下来。
雨声淅沥,盖住了一切。
他们起身分开,一个走向深巷,一个拐过街角。
没人回头。但他们都明白——网在收紧。
孟舒绾独坐灯下,听雪雁低声回报。
她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清冷。
“她们以为毁掉图纸就能抹去真相。”她说,“却不知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纸上。”
窗外,雷声隐隐。
都察院偏堂,裴御史对着空书房发怔。
奏疏递出一天了,朝中毫无动静。
反而有风声:上司连开闭门会议,巡防营频频调动。
他起身,踱到书架前,手指抚过一排排书。
忽然,指尖一顿。
有本书,放反了。
第五声更鼓响时,裴御史醒了。
窗外未明,檐角滴着残雨。他在书房木椅上坐了一夜,袍角沾尘。
上疏仅一日,都察院就以“奏事不实”停了他的职。文书冰冷。
更寒心的是,巡防围了府邸。数十甲士守巷口,不进来。
这是监视,也是威慑。
他起身,抚摸书架底层那本《礼律疏议》。
书脊微凸,像被人动过。他抽出,未见异样。正要放回,瞥见书页边有一道细折痕。
他僵住。这书他亲手整理过,从不折页。
“他们来过了。”他低语,“不止围宅,还进了书房。”
搜查却不取物,是在等他露破绽。
他偏不。
裴御史转身进内室,唤来妻子。妇人眼肿,显然哭过。
他低声交代几句。妇人先惊惧摇头,后咬牙点头。
天微亮时,街坊听见一声凄厉哭嚎。
“亡夫托梦!说在阴司受冻啊——”裴夫人披发立于院门,抱件破棉袄捶地痛哭,“我要给他烧衣!今日就烧!”
巡防士兵面面相觑。校尉皱眉:“疯妇啼哭,不必理。”但围观者渐多,有人认出是裴御史家眷,窃语四起。
混乱中,一名老仆佝偻着背,抱半件撕裂的棉袄混入人群,悄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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