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夜雨绵密,落在南郊巷道的青石上。
杜掌柜坐在义庄后堂。灯下摊着那本破旧的《振武营庚戌年将士名录》。
纸页黄脆,墨迹晕散,似被风雪反复浸透。
他手指轻颤,翻过一个个名字。那是二十年前,七百人出征前按下的手印。
左手边摆着“杜记代焚”的名单,共三十七人,记作天启六年至七年阵亡。
右手边,是这本原始名册。
第一个名字对上时,他呼吸一滞。
“陈九章,振武营火长。”名册记载:庚戌年冬被俘,景和元年春归乡。
可冥契写着:“天启六年腊月殉国,遗体不存。”
杜掌柜闭眼,喉头滚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名字接连重合。有人回乡种地,有人入道观清修,两人还中了乡试副榜。
他们都活着。
却被一纸“代焚契约”写进了死籍。
烛火摇曳,映着他脸上的皱纹。
这不是疏漏。是清除。
活着的人,会揭穿“全军覆没”的谎言。抚恤记录,会动摇某些人的地位。
所以,他们必须“从未存在”。
他提笔,在名册夹层中用细楷写下清册。
三十七人的去向、证据、住址、官文字号,一一列明。
每写一个名字,都像点一盏长明灯。
写毕,他将纸折好,放入粗陶罐。封上火漆,盖上“巳”字编号。
次日天未亮,他叫来十岁的幼子。
“把这罐腌萝卜送给宗妇院的沈嬷嬷。”他低声嘱咐。
孩子点头,把罐子藏进菜篮,走入湿漉漉的街巷。
杜掌柜站在门内,望着雨幕。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焚尸收钱的义庄老板了。
刑部大狱偏房,徐狱丞正在翻看冥契案卷。
立案三天,查案官员来来去去,却碰不到核心。
他细看文书流转痕迹,发现了异样。
所有“代焚执据”的初审栏,都盖着蓝色签押章,署名“校勘司郎中方恪”。
但吏部档案记载:方恪已于景和二年病故。
**怎能连续三年批阅文书?
徐狱丞冷笑,在当值日志上写道:“疑有冒名签押,或涉伪印流通。”
他没把日志留在桌上。
傍晚,他誊抄了三份。
一份投进都察院门外的举报箱。一份塞进通政司废档堆底层。一份放入太常寺的香油箱底。
他要让这颗石子,落入不同的池塘。
通政司值房里,赵掌记已连续七天早到半个时辰。
他在留意上司周崇安。
这位参议近来常去兵部尚书府,回来袖中就多一封密笺,随即烧掉。
今晨周崇安未到,赵掌记悄悄进了他的值房。
目光扫过书案,停在一方旧砚上。
昨日这里还是平的。
他取出糯米纸,轻轻覆上,吹气湿润,再小心揭起。
纸上显出几行压痕:“……契已毁,勿提杜庄。后续由‘壬’口对接……”
赵掌记心跳加快。
他把拓片藏进《律例汇考》稿本,书放回原处。
午时交接,他在廊下遇见荣峥。
两人对视,微微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把书塞过去:“北境风雪大,多带些御寒的。”
荣峥接过,转身没入市井。
皇史宬外档库房,林主簿独自值守。
他正在整理职方司的旧文牍。
灯下,他翻开“景和元年·抚恤类”卷宗,手指停在一页。
那是文书签押的规程图,注明需经五关:起草、校勘、监印、备案、归档。
他看了很久,取出一张白纸临摹。
笔锋沉稳。
但临到最后,他停下了。
记忆中,当年实际操作时,“校勘”之后、“监印”之前,似乎多了一个中转环节。
这图上没有。
他放下笔,凝视图纸。
这图,是不是少了什么?
夜更深了。
林主簿坐在案前,指尖抚过未完成的临摹图。
那个多出的环节,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二十年前,他初入职方司。北境战报频传,抚恤文书如雪。
流程本该严守五道。
可孟怀远那份军报不同。
天启七年正月初三的边关急报:“振武营庚戌将士阵没实录”。
它走了加急红封,却没送都察院复核,而是先去了工部营缮司,盖了“已验无误”的朱印。
工部从不涉军情认定。
当时上司只说:“上意特批。”
如今他确认:这份军报上,只有三枚印——职方司草章、校勘司的蓝印、工部营缮司的红印。
缺了两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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