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子时的火熄了。天还没亮,山风送来焦木混着湿土的气味。
往生莲社的残骸埋在晨雾里。铜炉倒了,经幡烧尽,只剩一口地窖陷在大殿后头。四周泼满黑油,腥气刺鼻。封口用粗木钉死,又糊了泥浆。
杜掌柜带着四个义庄的人赶到地窖前,没让人拆。他蹲下,指尖蘸了点油渍,嗅了嗅。
眼神一凝——这不是寻常灯油。是掺了松脂硫磺的封尸油,专封疫区,民间禁用。
“阴气聚着不散。”他起身,声音不高,“这儿三天前还有活人进出。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庙,是命格。”
旁边老仵作低声问:“掌柜是说……有人假死?”
杜掌柜没答,看向远处聚来的人影。村民提着灯笼来了,对着废墟指指点点。
他忽然抬高声音:“各位乡亲听着!这儿**没葬,冤魂不安。我们义庄的人不敢乱动,怕惊了亡灵,招来横祸。”
他顿了顿:“按古礼,得等七天后子时,设坛招魂,超度枉死的,让他们知道往哪儿去。”
人群哗然。
“真有名单?”
“我爹当年签的是‘自愿退领’,可那药茶喝了一年,夜里总梦到他在雪地里爬……”
消息像野火,半日就烧遍了城西三十里内十七个村子。
黄昏时,香火堆成了小山。纸钱灰打着旋飞,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徘徊。
官府没想到会这样。按律,民间不能私设招魂法会,更忌讳聚众过千。
但要是硬驱散,可能激起民变,还坐实了朝廷掩埋真相。
刑部连夜商量,最后只得派差役来“维持秩序”,其实是暗中布控。
百姓围聚的时候,东城响起了马蹄声。
季舟漾一身墨色长袍,骑在青骢马上。身后跟着一队工部匠人,扛着铁镐绳索。旗上写着“陵邑修缮”。
他扫了一眼封死的地窖,唇线紧了紧,下马对府丞说:“先帝忌辰快到了,陛下担心陵邑风水被秽气侵扰,命我查百里内所有火灾遗迹。”
府丞不敢多问,让开了路。
匠人们开始清理瓦砾,动作稳而有序。
荣峥悄声靠近一个老匠头,低语几句。匠头点头,把一枚铜符塞进腰带深处——那是季家长房的“鸣钟令”。遇白骨出土,就覆土三尺,撞响铜钟。
三里外茶棚里,禁军副统领陈厉捏着只空茶碗,目光落在对面山坡一串模糊脚印上。
他昨天就判断:对方烧了账册,肯定有备份没毁掉。要转移,不会走官道。
他下了令:巡查队化整为零。
一人扮更夫,提铃巡街;两人装拾荒的,在沟壑翻捡;一人潜伏井边,盯着水源动静。
子时三刻,月隐云中。
四道黑影从林间闪出,抬着两只沉重木箱,沿崖底碎石路疾行。他们避开主道,脚下垫草,声音极轻。
陈厉没拦。他朝身边暗探点了点头。
那人撒出一把细石灰粉,轻轻抹在箱底拖痕上。又取出一只驯养的夜鹞,细绳绑脚,绳端系着小铜铃。
夜鹞振翅飞入夜幕。
四名黑衣人浑然不觉,一路穿林渡涧,消失在山峦褶皱里。
拂晓前,陈厉收到回报:石灰标记显示,箱子在废弃窑口停过;夜鹞最后盘旋的地方,是城西乱葬岗深处。
他沉默良久,将情报密封,交由密使送往东城驿站。
杜掌柜还站在废墟前,望着那口被封死的地窖,神情难测。
他没看陈厉送来的线索,也没追问夜行人的去向。转身对一名老葬户低声说:“备十六具空棺,柏木底杉木盖,三天内完工。”
老葬户一愣:“谁家办白事?数目也不对。”
杜掌柜望着远处雾沉沉的山脊:“不是给人用的。”
“是给那些……还没被世人承认**的人。”
子时的灰烬还没冷透,杜掌柜已踏着瓦砾走进乱葬岗深处。
这儿地势低洼,荒草没膝,野狗夜里叫,白骨散得像枯枝。
他脚步很轻,目光锁在一口被藤蔓半掩的枯井上。
井口边缘,泥痕没干。
他蹲下,指尖抚过地面拖曳的压痕——和陈厉报的一样。石灰粉残留极淡,只有常年经手尸骸的人能辨出。
井壁有绳索磨出的新刮痕,深浅均匀,是用了巧力缓缓降下重物。
他探头往下看,黑不见底,只涌上一股铁锈混腐土的气味。
“沉得够深。”他自语,“但他们忘了,**不走井道,活人才藏东西。”
他起身拍掉衣角土,像只是寻常巡视。
三天后,城西义庄传出消息:有匿名善人捐银千两,请杜掌柜收殓三十里内无主遗骸,择日安葬超度。
乡民称奇,有老妇焚香祷告,说亡儿终于有人记挂。
十六具空棺如期完工。
柏木厚重,杉木轻韧,都按礼制髹漆描纹。棺头贴黄纸写“故某氏之灵柩”,字迹工整却无名无姓。
葬户们觉得怪,但酬金丰厚,没人多问。
起棺那天,晨雾弥漫。
十六副棺材由八人抬队分批运出义庄,停在往生莲社废墟前。
百姓又围拢来,香火再燃。
杜掌柜站在高台,手持招魂幡,诵念《往生咒》,声调苍凉悠远。
抬到第九具棺材时,抬棺人一脚滑进坑里,棺木侧翻坠地,轰然裂开。
众人惊呼中,只见棺里滚出一只军靴。皮质皲裂,铜扣斑驳,靴筒里卡着半截锈刀,刃口卷曲——正是边军振武营旧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兵挤上前,颤抖着手摸那把刀,忽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是振武三年发的!我亲眼看着他们穿上!那一营六百人,出征时全配这靴!可回来的……不到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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