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三更的雪下得愈发紧了,细密如针,扎在屋檐上沙沙作响。周延年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案头那道《禁私祭律》草案已写了大半,字字依上意:凡民间私设灵位祭亡者,查实则杖六十,主事者流三千里。
可他执笔的手越来越沉。方才那声闷响,像根刺扎在心里。他起身推窗,寒风卷雪扑来。廊前梅树下,赫然横卧一人。黑袍兜帽,腰间一块铜牌泛着青光——御史台制式,编号“庚戌七九”。
周延年心头一紧,唤老仆提灯查看。尸身尚有余温,颈侧无伤,衣衫整齐。唯双手交叠胸前,右手三指蜷曲如握笔状,指尖发青。老仆颤声说:“报官吧。”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睁眼。瞳孔已散,却死死盯住周延年。喉间鼓动两下,挤出破碎音节:“铃……钉……”随即头一偏,再无气息。
周延年僵立原地,指尖冰凉。那双眼睛闭上前,竟带着托付般的急迫。他后退一步,目光落在死者右手。三指蜷得古怪,不像寻常尸僵。指甲缝里似有暗色粉末。
他俯身细看,借灯一照,是些微泛绿的碎屑。“别碰!”一个清冷女声从院门处传来。林九披着灰褐斗篷走入,身后跟两名衙役。她是孟舒绾派来的“隐验之人”。
今夜情形特殊,许她以“协理义诊”名义介入。林九蹲下身,动作利落。探息脉,翻眼睑,查舌底,又以骨针轻拨死者发髻。发丝散开,众人皆惊——头顶百会穴有一**,细如蚊喙,周围皮肤微肿,呈淡麻褐色。
“银针穿颅,药膏封声。”她低声道,“下手之人熟知经络,一针断哑门与风府,再以麻痹膏封其口鼻反射。使其不能呼救,亦无挣扎痕迹。死后半个时辰内移尸至此。”
她转向周延年:“大人,此人非**,亦非意外。是灭口。”周延年喉头滚动,未语。御史台内部出事,凶手手段专业,绝非寻常刺客。
林九继续查验。指尖滑至右手,忽而停住。她轻轻掰开那三根僵直的手指,取出一小片夹在指腹间的布纤维。又以银镊挑出指甲缝中青绿粉末,置于瓷碟。
“这是……青矾?”她皱眉。不远处,荣峥悄然现身,玄衣融于夜色。他是季舟漾的影子,无声无息。目光扫过尸体、地面、屋檐,最后落在死者靴底——沾着厚厚一层泥,混雪半凝。
他不动声色取下一小撮,用油纸包好,转身离去。杜掌柜的义庄在城北僻静处,终年弥漫草药与陈木气息。他接过荣峥送来的泥土,置于铜盆,以醋蒸之法反复熏析。
白雾升腾间,他用细绢滤出残粒,灯下细察。片刻后,脸色骤变。“这土里有朱砂漆屑——宫墙根下独有的老漆剥落物,每年秋修才清扫一次。还有这个……”
他指着一颗蓝得发黑的细砂:“北疆冻土层才有的蓝石英,质脆易碎,中原未见。”他抬头看荣峥,声音压得极低:“此人昨夜进过禁宫,且踏足边关旧道。他不是普通吏员,是档案房的‘行档使’。”
荣峥眸光一凛。这意味着死者亲手接触过振武营案卷。而他临终前的“铃……钉……”,是求救暗号,还是线索遗言?林九将青矾粉末带回驿站密室比对。
这种矿物常用于铜器淬火。她翻出季舟漾早前赠的一枚铜钉——据说是军中旧物改制,用于固定战报匣锁扣。刮下金属碎屑对照,色泽、结构竟惊人相似。她怔住。难道死者试图指向某件兵器?某个机关?或一处地点?
更深露重,孟舒绾收到所有禀报。她坐于灯下,面前摊开京城舆图。指尖划过御史台、宫城西角楼、北郊废弃的边驿古道。铃……钉……她默念两字,忽而抬眼望窗。
檐下铜铃随风轻晃,叮咚作响,如亡魂低语。她想起吴老祭酒临终所言:“有些真相,不会写在纸上,只会刻在骨头里,挂在风中。”风带来了新讯息。
她缓缓起身,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四字:死者何人?然后取出林九送来的画像摹本,凝视那三指握笔的姿态,心中已有推测。但未宣之于口,只将纸轻轻折起,放入袖中。明日,她要见林九。
三更的雪仍未歇,风势渐紧。檐角铜铃摇曳不止,叮咚声如断线珠玉。孟舒绾独坐灯下,指尖轻抚白纸上的墨字。林九奉命前来,斗篷未解,发梢凝雪,手捧素笺与砚台。
“按你说的姿势试了七次。”她声音低哑,将纸推至案前,“每一次,笔尖都先向左微顿,再斜拖向下——像在描一个‘祠’字起笔。”孟舒绾目光一凝,接过细看。
纸上布满歪斜墨痕,唯有一处反复描画渐清:祠……底……有……册。字不成形,意蕴分明。她沉默良久,指尖划过“底”字最后一捺。这是濒死之人以残存意志刻下的遗言。
“国殇祠。”她低声道,“北郊那座被雪埋了二十年的废祠。”林九点头:“建于先帝十七年,专祀振武营阵亡将士。五年前朝廷下令拆毁主殿,仅余地基。但供桌下的地脉石板未动。”
孟舒绾眸光微闪。她早知振武营抚恤名册曾遭篡改,死难者名录被删近半。若真有原始副本藏于废祠,便是最锋利的刀。“不能动官差。”她抬眼,“也不能让刑部察觉。”
门外脚步轻响,沈嬷嬷垂首而入。她是孟家旧仆,孟舒绾最信得过的暗线。一双枯手翻过高门秘辛,踏遍回廊暗道。“老奴带三个可信的人,今夜就走。”语气平静如去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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