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君府邸。

“兄长，王上下旨让熊嘉尚华阳公主。”

“怎么，你不乐意？”昌平君闻言，看向昌文君：“能尚公主，那是熊嘉的福分。”

“……兄长，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都是楚系的人，有什么联姻的必要呢？

难不成芈夫人觉得，他们还能背叛长公子不成？

“以华阳的身份和能力，不如嫁给武将，为长公子添一份助力。”

昌文君言语间没有丝毫对华阳的尊重，只有她价值没能得到最大发挥的遗憾。

“芈夫人爱女之心，你也应当体谅。”

“罢了，此事已成定局，我们也没必要反对。”昌文君转而提出另一件事情：“新郑那边有了递了消息过来。”

“一群灭了国的跳梁小丑，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你竟然还和那边有联系？”

昌平君一脸不屑，却还是接过了竹简。

低头一看，却沉下脸色，片刻后话锋一转，吩咐昌文君让他继续联系着。

“……还有，看着点华阳。”

“好。”

嬴政尚且不知昌平君那边收到了什么消息，而是叫了云乐打算在秦国范围内将县学推广开来。

“现在做不到。”

“理由？”

“钱不够。”

“废丘县学两年便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是因为儿臣将县内所得几乎全部投入其中。”

“但是如今的大秦，事情还有这么多，怎么可能把国库的钱全部投入教育之中呢？”

还打不打仗，统不统一六国了？

嬴政不想听云乐说不可能，转而把视线转向治粟内史。

治粟内史看着云乐呈上来的关于废丘县近两年的财政报告，压力山大地擦了擦汗。

“这……王上，国库确实……捉襟见肘。”

不同于县府，国库的财政支出很多，战争要钱，基建要钱，建宫殿也要钱，还有留一部分防备可能有的自然灾害。

嬴政转头又看向云乐。

“……”

云乐很想说真的没办法。

但是看看嬴政，又想想自己见过的那些老百姓，她只能拼命回想……

老天奶，上辈子也没人告诉我九年制义务教育是怎么普及的啊！

大家都是一样的穷，人家是怎么办到的？

云乐现在就是无比期望能有一个搜索软件能突然出现。

“其实，未必不可行。”

谢矩看着废丘县的财政报告，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云乐君已经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了。”

他指着报告轻轻一笑：“废丘县学的发展不也没有靠朝中出钱吗？”

“……你的意思是让每个县自己掏钱发展县学？”云乐迟疑着询问。

谢矩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废丘县可以，别的县为什么不行？”

云乐恍然大悟。

是啊，国家不止中央政府，还有地方政府啊！

思路一旦打开，灵感就源源不断。

“县里本来就有培养小吏的学室，稍微扩大一番就能成为县学。教育内容和时间安排就参照废丘来，直接下发给各郡县，将这件事纳入地方官吏的考核指标，不愁这些人不用心，朝中组织些人手定期巡查，以防欺上瞒下。”

嬴政就看着云乐越说越流畅。

“但是郡县不一定能拿得出支撑县学的财产，所以……还是得要钱。”

云乐叹了一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废丘县原先也很贫穷。”

“那是因为我以工代赈，拉动内需，还建了造纸厂增加收入。”云乐单手托腮：“但是不能每个县都建一个造纸厂啊。”

这根本不现实。

“除非……”

“除非？”

“除非……”

能让整个国家都富起来。

云乐卡住了，咳了两声后她故作深沉：“……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要从很多方面入手。”

她坐姿端正，眼神诚恳：“真的。”

嬴政挑了挑眉：“无妨，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说。”

“那……臣等先行告退？”

谢矩和治粟内史对视一眼，试探性询问。

“可。”

本来留着也无妨，不过云乐总是口吐惊人之语，两人退下也好。

嬴政看向云乐，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第一步其实很简单，就是以战养战。”

“每打下一地，立刻设郡县，登记土地、人口，依照秦律收税、征粮。”

“如此一来，攻打之后秦军的物资可由当地直接供应，而非从关中千里转运。”嬴政想起打下邯郸后，在云乐的安排下后续征战都极为快速，高效，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仅如此，战俘和……罪人还可以服徭役，加速当地的建设，和大秦统一步调。”

他回想起赵国世族豪强的下场，嘴角一抽，但也十分赞同：“战果能够迅速消化，十分有利于进攻。”

“不错，战后则要改变政策，轻徭薄赋，与民修养生息。”云乐看向嬴政：“轻田租，开关梁，弛山泽。”

嬴政闻言不由笑起来：“你这想法，倒是有几分道家的影子。”

李斯这么些年，完全没有把人掰回来啊。

“治理国家怎能局限于一家学说呢？”

嬴政一下子就听出来云乐的意思，装出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不知云乐君有何看法？”

“自然是用王道以服人，霸道以治乱。”

“阿父也曾亲至赵国，经此一行，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有，甚至还不少，但是这些他暂时还不乐意告知云乐。

见嬴政不说话，云乐撇了撇嘴。

嬴政见状揉了一把云乐的发髻，转移话题：“你那阴沟里的老鼠，可抓出来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到底让人心生烦乱。

“……暂时没有影响。”云乐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嬴政指的是什么。

“自你回咸阳以来，便不曾出宫过。”

云乐自从得了能随意出宫的许诺，从未在咸阳宫中呆这么久。

想来是和那东西有关了。

“怎么，咸阳宫还能震慑污秽之物不成？”他状似调笑地问道。

“咸阳宫不行。”云乐直直看向嬴政：“但是阿父可以。”

究竟是嬴政可以，还是秦王可以呢？

自打待在嬴政身边，系统就跟死了一样安静，这一回云乐可是仔细确认过，这玩意绝没有在背地里做小动作了。

“不过我也不能一直待在阿父身边。”她忧愁地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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