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名门之子破案遇发小》
回到半山公寓后的几天,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度过。窗外雨霁天青,维多利亚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帆船与汽轮悠然往来,勾勒出一幅殖民地的典型闲适图景。但陈徽之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他如蛰伏的兽,待在史密斯提供的安全巢穴里,极少外出,大部分时间用于两件事:一是反复推演沈屹留下的海图密码和联络暗号,试图找出更深的含义或备用方案;二是通过阿强带来的、经过严格筛选的外界信息,拼凑上海和香港局势的碎片。
阿强每天会来一次,带来食物、报纸,以及史密斯的口信。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陈徽之得知:军情六处“教授”方面对初步提供的证据验证进展顺利,部分信息已通过密电发往伦敦和新加坡;南京方面在香港的活动似乎有所加强,但目标分散,不全是针对他;德国人汉斯·伯格在拍卖会风波后低调了许多,但并未离开香港;而日本领事馆方面,除了常规外交活动,并无特别异动——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关于沈屹,再没有更新的确切消息。那惊鸿一瞥似的目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便重归沉寂。这种沉默,在陈徽之心中发酵成更深的焦虑。他了解沈屹,若非陷入绝境或正在进行极度危险的操作,绝不会彻底切断所有可能的外联。
这天下午,阿强照例前来,除了日常补给,还带来一个用普通牛皮纸包裹、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包裹。
“陈先生,这是今天早上,通过一个跑腿的小童送到‘亨德利洋行’柜台,指名转交给‘陈徽之先生’的。伙计收了,按规矩检查过,没有炸药或危险品,似乎是些纸张。”阿强将包裹放在桌上,神情严肃,“送包裹的小童说不清委托人长相,只记得是个戴毡帽、围巾遮住下半张脸的男人,给了他一角钱跑腿费。老板让我原样带来给您。”
陈徽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通过史密斯或阿强的秘密渠道,而是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易被追踪的方式直接送到洋行……这不符合安全规则,除非送信者无法接触安全渠道,或者情况紧急到必须冒险。
他让阿强先离开,独自留在房中。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牛皮纸。里面是几页折叠得很紧的、质地普通的信纸,还有一张小尺寸的、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他先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用的是铅笔,有些地方甚至被汗渍或水渍晕开,但陈徽之一眼就认出——是沈屹的笔迹!只是这字迹失去了往日的刚劲有力,显得虚浮而匆忙,像是受伤后强撑着书写。
“徽之兄:见字如晤。余尚在,然如风中残烛,时日无多。长话难尽。‘隼’之真身已近确认,乃南京国防部二厅机要处副处长,姓谭,名讳暂隐。彼与日‘梅机关’合作已久,此次‘新亚号’之‘货’,乃其投名状,亦为后续更大规模渗透与破坏计划之开端。彼手中有一份更详尽之‘鼹鼠’名单及行动计划,代号‘樱花雨’,目标为战时瘫痪我东南后勤、通讯及指挥枢纽。名单藏于其上海法租界私宅书房,《曾文正公家书》函套夹层内。私宅地址:辣斐德路(今复兴中路)1172号,门房为其心腹,戒备森严。
“吾前夜冒死潜入虹口,非为求药,乃为见苏婉。彼被转移至日本陆军医院地下室,名为‘治疗’,实为刑讯逼供。吾虽救之未成,然彼于混乱中塞予吾此照片(彼冒死藏于衣内),并嘶喊:‘底片!杜兰德情妇!霞飞路公寓!梳妆台暗格!’
“吾伤重难支,追兵又至,只得将照片及此信息送出。传递者乃一可信报童,然渠道已不安全,恐此信亦难周全抵兄手。若兄得见,万勿回复,亦不可轻信港岛任何声称有吾消息之人。‘隼’知吾未死,必倾力追杀并切断一切线索。彼在港亦有耳目,或已嗅到兄之踪迹。
“兄所持证据虽重,然‘樱花雨’计划更毒。务必将此新目标及照片所示信息,转告可靠之力,务必抢先截获名单,阻止‘樱花雨’!吾已无法成事,一切托付兄手。母亲……今生恐难尽孝,来世再报。勿念,速行!屹,绝笔。”
绝笔。
又是绝笔。
陈徽之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落在“时日无多”和“伤重难支”上,仿佛能透过潦草的字迹,看到沈屹在某个肮脏阴暗的角落,忍受着伤痛和追捕的巨大压力,拼尽最后力气写下这些信息的样子。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与托付,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拍摄环境昏暗,像是偷拍。画面中是一个穿着西式睡衣、头发凌乱、神情惊惶的年轻女子,被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架着胳膊。背景似乎是医院的走廊,墙壁上有日文标识。女子的脸……正是苏婉!虽然憔悴不堪,但确凿无疑。照片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两个小字:“盼救”。
苏婉还活着,但在日本人手里,处境恐怕比死更可怕。
沈屹信中提到的新线索——“底片!杜兰德情妇!霞飞路公寓!梳妆台暗格!” 杜兰德的情妇?不就是苏婉吗?难道苏婉在杜兰德霞飞路的公寓里,还藏了另一份底片(或胶卷)?是更关键的部分?她冒死留下这个信息,显然极为重要。
而更惊人的是“隼”的真实身份——南京国防部二厅机要处副处长!这个位置,确实能接触到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和通讯密码,也有能力影响情报流向和人员调配。如果是他,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何沈屹的调查屡屡受阻,为何“新亚号”的交易能避开正常监管,为何渗透名单如此详尽……
还有那个“樱花雨”计划。瘫痪战时后勤、通讯、指挥枢纽……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名单藏在上海法租界的私宅,这倒是符合这类人物狡兔三窟的特性。
信息量巨大,且极度紧迫。
陈徽之将信和照片看了又看,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然后,他走到壁炉边——虽然天气并不冷,但壁炉里依然准备了少许木柴和引火物。他将信纸和照片凑近火焰。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沈屹潦草的字迹在火光中扭曲、焦黑,化作片片灰蝶。苏婉惊惶的面容也消失在火焰里。直到确信没有任何可能复原的残片留下,他才用火钳将灰烬彻底捣散。
不能留下任何实物证据。这些信息,只能存在于他的脑子里。
接下来,他面临艰难的抉择:是否立刻将这些爆炸性的新情报告知史密斯和“教授”?
沈屹警告“勿轻信港岛任何声称有吾消息之人”,并指出“隼”在港亦有耳目。这意味着,即使是军情六处内部,也未必绝对干净,或者“教授”的行动可能已被监视。贸然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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