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的另一处，更为隐蔽和破败的角落，一间堆满废弃机械和霉变木箱的库房里。

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夜中，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余威和浓重的血腥气。确认他们彻底离开，并且没有留下额外的眼线后，贝尔摩德、基尔和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循着刚才伏特加他们拖行的微弱痕迹和滴落的血迹，找到了被随意扔在角落、如同破损玩偶般的波本。

他被丢在一堆潮湿的帆布上，身下肮脏的布料很快被血水浸透，晕开大片大片的暗红。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成串滴落，有几滴正好砸在他苍白的脸上，混合着冷汗缓缓滑下。他双目紧闭，眉头因为持续的剧痛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舒展，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破碎的喘息。

“波本！”基尔第一个冲到他身边，单膝跪地，手探向他颈侧的脉搏。触手一片冰凉湿滑，脉搏快而微弱，像受惊小鸟的翅膀，慌乱地拍打着。

“脉搏很弱，失血过多！”基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她迅速检查伤口，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右腿脚踝上方，子弹造成的伤口狰狞外翻，皮肉撕裂，隐约可见断裂的骨茬，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深色裤管浸得沉甸甸、黏糊糊。左腿小腿肚的枪伤看起来“温和”一些，但子弹深嵌在肌肉里，周围组织已经呈现不祥的紫黑色，肿胀得厉害，轻轻一碰，昏迷中的降谷零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赤井秀一紧随其后，他动作更快地撕开自己衬衫的下摆，扯出相对干净的布条，试图进行最基本的压迫止血。“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止血，清创，否则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他的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冷静中透着一丝紧绷。他查看降谷零的额头和脖颈，体温高得烫手，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浅。“他在发高烧，已经开始感染了。”

贝尔摩德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这间肮脏的库房和外面依旧瓢泼的雨夜。她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妩媚或神秘，只剩下冰冷的凝重和飞速运转的思考。

“不能去医院，组织肯定监控着所有正规医疗渠道。”她语速极快，声音冷冽，“琴酒把他扔在这里，既是惩罚，也是测试。如果我们动用组织的秘密医疗点，立刻就会暴露。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组织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他的情况……”基尔看着降谷零越来越差的脸色，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心急如焚。

“没有可是！”贝尔摩德猛地打断她，眼神如刀，“必须立刻做决定！”她知道波本的重要性，无论是作为组织里少数能牵制琴酒的精干力量，还是作为……那个秘密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绝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因为他们的救援不当而暴露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几步走到降谷零身边，蹲下身。她无视了那刺鼻的血腥和伤口可怖的模样，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没有去碰伤口，而是用力拍了拍降谷零冰凉的脸颊。

“波本！醒醒！”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穿透力，“听着！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想睡过去，但你现在不能闭眼！睁开眼睛，看着我！”

降谷零毫无反应，只有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呼吸更加微弱。

贝尔摩德眼神一厉，手上加了力道，几乎是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稍微偏过头。“波本！”她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地砸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想想你的任务！想想你那些在阳光下的朋友！想想你还没完成的事！给我醒过来！现在！立刻！”

或许是“阳光下的朋友”触动了内心最深的牵挂，又或许是贝尔摩德那近乎粗暴的呼唤方式强行穿透了高烧和剧痛筑起的屏障，降谷零的眉头拧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呻吟。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蒙着一层厚重的阴翳，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很好，看着我。”贝尔摩德没有丝毫放松，她的脸凑近他，确保自己的影像能落入他模糊的视线中，“听清楚，波本。我们会带你走，但你必须撑住。保持清醒，哪怕只有一丝意识，也要给我保持住！如果你敢彻底晕过去，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老鼠！”

这当然是威胁，但更像是一种强心剂。她用最冷酷的语气，下达着最关乎他生死的命令。

降谷零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仿佛试图凝聚起一点光。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只没受伤的、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赤井秀一已经利用手头有限的材料——扯下的布条、从废弃机械上找到的、用打火机火焰简单灼烧过的金属片（充当简陋的止血钳或烙铁）——对两处伤口进行了最紧急的压迫止血和初步清创。过程极其粗暴，每一次触碰都必然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昏迷中的降谷零只是身体抽搐，被贝尔摩德强行唤回的那一丝意识，竟然让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再次彻底昏厥。

“血暂时止住一些，但必须尽快手术取出子弹，彻底清创并注射抗生素。”赤井秀一沉声道，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简陋到极点的处理，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地方。”贝尔摩德言简意赅，目光转向基尔和赤井秀一，寻求建议。她的脑子在飞快过滤所有可能的安全屋、秘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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