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但重生到嬴政质子时》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些兵卒身上,又看向嬴政,心中了然。
这刁难恐怕是家常便饭。
吊梢眼守卒斜睨着嬴政,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故意提高了嗓门,让周围零星的几个行人也听得清楚: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咱们邯郸城里的贵客嘛!这么冷的天又去城外捡破烂了?”
他身旁另一个胖些的士卒也凑过来,嘿嘿笑着。
“怎么,咸阳不要你们了,连取暖的炭火都得你这小王孙自己个儿出来讨?”
他们言语间的羞辱与恶意毫不掩饰。
周围有路过的赵人驻足,投来麻木厌憎的目光。
战争的伤痕和惨痛太深太近,对秦人的恨意几乎刻在骨子里,发泄在这个无力反抗的孩童身上,成了某种可悲的习惯。
嬴政垂着眼睑,瘦小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尝试浪费时间去争辩,而是侧了侧身子,从横着的长戟旁绕过去。
争辩只会招来更过分的羞辱,他必须尽快回去,母亲还在等他。
“嘿!想溜?”
吊梢眼守卒却把戟一撤,又拦到另一边,戏耍般堵着他的去路。
“进城可以啊,规矩忘了?秦国的贵人,咱们赵国的城门是那么好进的?”
所谓规矩便是无休止的刁难,有时是让他从他们□□钻过,有时是逼他学狗叫,有时则是勒索他们母子本就微薄得可怜的钱物。
风雪似乎更急了,刮在脸上,却不及扶苏心头寒意的万分之一。
史书上寥寥几笔的为质于赵,其下掩盖的竟是这般日复一日的践踏。
他肩上的柴捆仿佛有千钧重。
就在守卒伸出手,想如往常一样去推搡嬴政瘦小的肩膀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前面。
扶苏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嬴政护在了身后侧,自己迎上了那守卒的手。
他并未格挡,肩膀微微一侧卸开了力道,让那守卒推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你谁啊?”
吊梢眼守卒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瞪向扶苏。
他这时才仔细打量这个一直沉默跟在秦崽子身后的年轻人。
一身白衣虽沾雪沫,却质地不俗,气度温润中隐有清贵,不像寻常百姓。
扶苏抬起眼,看向两名守卒。
他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自有一种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两名平日里只会欺凌弱小的士卒心头莫名一悸。
“在下扶苏,途经邯郸。”
“二位军爷值守辛苦,天寒地冻,原是该体谅。”
他先给了个软话头,吊梢眼守卒脸色稍缓,正想要摆谱,却听扶苏话锋直转。
“只是在下也略知各国邦交仪轨,质子入赵,乃秦赵两国之约,无论其国如何,其人身在邯郸,便受此约庇护。”
“肆意折辱他国质子,尤其是稚龄王孙,若传扬出去恐怕有损赵国宽仁之名声,令贵国执政不悦,以为城门守卒不识大体,徒惹事端。”
他字字敲在要害,语气冷厉。
两名守卒脸色变了变。
他们欺负嬴政,是仗着赵人普遍仇秦,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但若真把事情闹大,扣上个破坏邦交有辱国体的帽子,他们这种小卒可担待不起。
眼前这人气度不凡,恐怕有些来头,不像信口开河。
旁边胖士卒眼珠一转,换了副面孔,扯了扯吊梢眼的袖子,低声道:
“算了算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天怪冷的,赶紧让他们过去得了。”
吊梢眼守卒还有些不甘,但看看扶苏,最终悻悻地呸了一声,收回长戟,让开了路,“赶紧滚!别挡着道!”
扶苏不再多言,伸手轻轻虚扶了一下嬴政的后背,低声道:“走吧。”
嬴政抬起脚步,从两名守卒中间走过,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十几步,远离了城门,没入邯郸城简陋街巷的阴影中,他才稍稍偏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身侧的青年。
风雪中,青年的侧脸沉静,方才那种隐约的迫人气势已收敛无踪,只剩下一片温润的平和,仿佛刚才在城门口三言两语逼退守卒的并非是他。
只是用一番听起来合情合理,实则暗含机锋的话解决了麻烦。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路面,胸口被一股陌生的暖流掠过。
*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肮脏的巷弄,在一处偏僻低矮的里巷尽头停下。
眼前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木门陈旧。
这是嬴政与母亲赵姬在邯郸的居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扶苏难以想象,日后统一六国的始皇帝,童年竟是在如此窘迫的环境中度过。
嬴政熟练地推开那扇不甚严实的木门,吱呀一声,混杂着淡淡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亲,我回来了。”
他低声唤道。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非常简单,一榻,一几,两只破旧的箱笼,墙角堆着些杂物,灶台冷清。
寒气无所阻挡地侵入,室内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榻上,厚厚的旧被褥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随即是一道虚弱的女声:
“政……政儿?你回来了……”
她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嬴政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被褥中人的额头,“母亲,您还在发热,我带了……一位懂医术的先生回来。”
他侧过身,让出视线。
扶苏站在门口,逆着门外惨淡的天光,目光落在榻上。
女人嘴唇干裂,长发汗湿地贴在额角与颊边,眉眼依稀能辨出日后的明媚风姿,但此刻却被病痛和憔悴侵蚀,唯有在看向嬴政时,眼中才迸发出真切的光亮。
赵姬,他的祖母。
时光的错位感与亲缘的纠葛让扶苏心头巨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先生?”
赵姬努力想撑起身子,目光投向门口陌生的年轻人,带着疑惑与来自本能的警惕,但更多的是被病痛折磨后的茫然无力。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走进屋内。
“在下扶苏,途经此地,听闻公子言夫人染恙,特来一看,夫人不必起身,安心躺好便是。”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举止有礼,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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