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夺君妻》
箫亦沅靠着她身侧,身上的袍子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有血,糊了半边,嘴唇白得吓人,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昏迷中也疼得受不住,胸口微微起伏,喘得又浅又急。
外面才涌来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厮和侍卫,扶着腰,喘着大气,朝着陆浄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妃…爷骑着马就进来,浑身是血,小的们拽不住王爷…”
陆浄思能听见外面众人控制烈马的嘈杂声,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他腹部渗出的血将原本红色的官服都染的变色了,身体也在不住的抖动,他的痛苦不是假的。
“行了。”她把话打断,“你们几个来把王爷先抬到塌上。”
几个小厮和侍女马上上前,轻轻的将箫亦沅从她身上托起,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到床榻上,箫亦沅被搬动的时候被碰到了哪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安置好他,陆浄思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男人被触碰时忍不住轻颤了下。
有些烫。
“御医叫了吗?”陆浄思转头问。
“御医今天进宫,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陆浄思面上不显,内心在冷笑,前世也发生过这么一遭,不过这次怎么时间却提前了?
箫亦沅遇刺本应该在半月后的雨夜,也是这样浑身是血的赶回来,也是这样疼得眉头紧锁、嘴唇发白。
她那时候吓坏了,扑上去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以为他也要死了,觉得天都要塌了。
恍惚间好像回到幼时,祖父父亲接连去世的那个冬天,她和母亲还有哥哥跪在大理寺外一天一夜无人理会,黑夜里母亲拉着她冻疮的手咬牙切齿的咒骂。
箫亦沅紧紧抱住她,他从来没有抱过她那么紧,就好像要揉进血肉里一般,他对她哭诉对她断断续续讲着那些他心中不为人知的想法。
那时陆浄思全盘接受,她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都是被这世道裹挟着、逃不掉的可怜人,想要活命就得豁出命去挣、去夺。
她抱着他,哭着说没关系,有她在,她帮他,她帮他把大哥二哥叫来,帮他把祖父的旧部联系上,帮他一封一封地写信、一趟一趟地跑。
床榻那边传来一声呻吟。
她抬眼看去,箫亦沅躺在榻上,眉头紧锁,嘴唇干裂,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小厮们正手忙脚乱地解他衣袍,想看看伤究竟在哪儿。
陆浄思走上去,坐在旁边,伸手进他的衣服里,轻轻的触碰他腹部的伤口。
箫亦沅顿时浑身紧绷。
手底下是湿漉漉的、温热的血,伤口在腹部偏左的位置,刀口不算太深,也不在要害,陆浄思指尖往下压了压,箫亦沅的眉头又拧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非致命的腹部伤,和前世几乎一样,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并不要命。
陆浄思感觉到指尖下的躯体随着她的动作而呼吸变得起起伏伏。
陆浄思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昏过去。
至少没晕得那么死,她按他伤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能控制着自己不躲,能继续闭着眼装晕,这份忍耐力,倒真不愧对他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
她收回手,叹了口气,对下人说,“拿药箱来,热水、干净的白布、金创药,都拿来。”
东西很快就递了上来,陆浄思快速扒了他的外衫,给他换上药,虽然她很想让这人自生自灭。
但很可惜,这场戏她不能罢唱。
“你们都出去吧,御医来了再进来。”
床榻前的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响也没一个人动弹。
“我说出去。”
陆浄思提高声音,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吓得他们低下头,转身就往外跑,剩下几个也跟着,一窝蜂涌出去。
陆浄思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箫亦沅的脸。
箫亦沅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微动,像是挣扎着要从昏迷中醒过来,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目光涣散地往上看了几眼,最后落在她脸上。
看见陆浄思的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她手心里。
是滚烫的。
然后他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抱住她,身上的血蹭了她一身,伤口大概也扯着了,疼得他抽了口气,却也没松手,他头埋在她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陆浄思被他抱着,手悬在半空,有那么一瞬,也恍惚了一下。
但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些人想让我死,想让你死,也想要陆家死,怎么办思儿,我该怎么保护你。
箫亦沅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带着哭腔说,“那些人想让我死,想让你死,也想要陆家死,怎么办思儿,我该怎么保护你。”
——思儿,我不想争,真的不想。可我若不争,咱们就都得死。
“思儿,我不想争,真的不想。”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可我若不争,咱们就都得死。”
“就像陆家一样。”
这是箫亦沅第一次对她展露出弱势与胆怯,陆浄思从前当真是信了这人是被逼夺嫡,她觉得他终于肯在她面前卸下伪装,她觉得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觉得她必须帮他。
陆浄思垂下眼,眼眶红了,泪水涌来,滴落在了地上。
陆浄思用手捂住脸颊,语气里带着哭腔,糯糯的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箫亦沅猛地抬头,眼睛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我还有你,还有陆家啊!”
“祖父去世前那些遣散的旧将,思儿,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那些…不都是前朝将军吗?”
“无妨。”
她松开手,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这些事……我不懂……”
箫亦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我回去问问哥哥们。”陆浄思抽了抽鼻子,“他们懂这些。”
箫亦沅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思儿,我只能靠你了。”
她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会努力的……”
屋里静了一瞬,箫亦沅松开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浄思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
他们的心跳都很稳。
*
在箫亦沅在府里养伤的日子里,陆浄思正巧借着这个机会回了趟陆府。
出府的时候,天阴着,没什么太阳,祁王妃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陆浄思踩着凳子下来,站在门前,抬头看那块匾额。
“将军府”三个字,还是老样子。
陆家的下人不多,不像祁王府走两步路就能碰见个下人。
她往里走,绕过回廊,远远就看见院子里有个女人拿着小壶,正弯着腰浇花,一株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的,被水珠子一浇,越发鲜亮。
陆浄思站在回廊尽头,没出声,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母亲浇完那株花,直起腰才往这边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对上了。
小壶应声落地,水洒了一地。
“三娘!”
母亲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像是怕看错了。
陆浄思鼻子一酸,笑着扑过去。
两人抱在一起踉踉跄跄的向后跌了几步,陆浄思看着面前的母亲,她脸上的皱纹还很少,眼里的光芒也没减退,还对她念叨着: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给娘提前说一声,祁王呢?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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