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
黄仁缓缓收起了假笑,语气中也明显带出了嘲讽。
“不给吗?我们自然是要告你了!别以为你在海盐一手遮天,如今已经偷天换日了!”
杨成笑了笑:“那你们就去告吧,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免得你们**最短,不好意思下狠手。”
黄仁冷笑着起身而去,一众糖商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潘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
“杨兄,我必须得跟着上公堂。王道亨明说了,这次糖业凭证归户部签发,多少都是他们说了算。
我没带头催债,已经让潘家丢了先机。若是得罪他们太狠,连专营凭证都拿不到,我就是家族罪人了。
你若是有办法,就告诉我,我可以暗中助你。你不是认识太子吗?能不能去求求太子?”
杨成淡然一笑:“太子已经帮过我了,你猜为何这次糖业专营里,单单把糖霜撇出去了?
朝堂之事,讲究互相让步。除非有人能替,否则就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
糖业专营于朝廷有利,太子没道理反对,更不可能放着国家大事不管,管糖业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儿。
另一方面,如果我连商业上的事儿都摆不平,还要依靠太子帮我,那我有什么值得帮的呢?”
潘亮愣了一下,琢磨着杨成话中的意思,他是成熟商人,但对朝堂之事确实不如杨成看得透。
杨成索性给他说得更明白些:“如果你需要别人帮忙才能办事儿,那别人就不会帮你。
如果你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办事儿,别人反而会愿意帮你,甚至不用你说话,主动帮你。”
潘亮苦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可这叫什么事儿啊,需要帮的不帮,不需要的上赶着帮。”
杨成目光幽幽,犹如自言自语:“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潘亮如被重锤砸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嘴里咂摸着这两句话,良久后一拱手,转身离去。
糖商们吵吵嚷嚷地来到县衙大堂,一个个信心满满,因为王道亨说过,郭知县是自己人。
郭纲来到大堂上,一眼瞥见礼部侍郎坐在旁边观审,心里又是一阵挣扎。
王道亨没有能赶回来,他毕竟是有正经差使在身的,哪怕虚应故事,也得再往南走一圈才能回来。
这也是他们兵分两路,把礼部侍郎留在海盐的原因。一个三品侍郎,不管是哪一部的,都足以压制七品知县。
更何况,礼部侍郎存在的主要意义,并非直接动手,而是时刻提醒郭纲,靠山会的存在,你得放明白点。
从心理学上来说,这一招是十分高明的,而且在民间有着十分广泛的应用。
例如男人出差,没有智能手机的时候,老婆往往会在钱包里塞一张两人热恋时的合影。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就会把这合影设置成手机屏幕,最狠的还有直接用孩子照片儿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不管男人想干点啥,最后大概率总是要付钱的,只是付钱方式不同。
而只要付钱,要么掏钱包,要么拿手机,都会一眼看到自己老婆和孩子,就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可能就浪子回头了。
礼部侍郎现在就是靠山会塞在郭纲钱包里的照片儿,让他警钟长鸣,别一失足走了歪路。
郭纲看了看照片儿,不动声色地拿起惊堂木,一拍桌子。
“下跪着何人,状告何事,可有状纸呈上?首告之人,何以见官不跪?”
黄仁极力低调地拱手:“启禀大人,小人……在下蒙朝廷恩典,户部刚给了红糖的宫廷供奉,得皇商身份。”
郭纲眼皮一跳,王道亨真够下血本儿的,皇商身份说给就给啊!
要知道商人不许科举,大明初期又不许捐监生贡生,皇商几乎是商人能获得**体面的天花板了。
而且宫廷供奉可不是户部自己说了算的,还得内官监点头呢,可见靠山会的势力有多大。
随即郭纲意识到,这事并非那么简单。靠山会就是再满意黄仁的投靠姿势,正常也不用这么急着打赏。
这**是在向我**,让我知道他们有多强大,和他们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实话实说,此时此刻,要说郭纲没有动摇,那是假话。他的心里一直在两害相权……
“县尊大人,我等乃大明糖商,状告杨家湾杨成,欠债不还,求大人主持公道!”
郭纲深吸一口气:“捕头,去杨家湾,将被告杨成带到公堂,记住,要快去快回!”
快去快回四个字,郭纲说得很重,而且说得很慢,这态度让礼部侍郎十分满意。
但捕头久在县衙为官,对这语气却有不同的理解,所以当他带着杨成回到县衙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
众糖商一个个跪得东倒西歪,双腿麻木,龇牙咧嘴,苦不堪言,却一直听不见让他们退下的声音。
就连有幸免跪的黄仁,占了两个时辰,也是两腿发软,恨不得找个地方靠一下。
外围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坐下起来,起来坐下好几次了,甚至都有点想放弃看热闹了。
礼部侍郎虽然有座椅,也觉得屁股发麻,再看堂下众人的惨状,忍不住提醒郭纲。
“郭知县,被告暂时未到,不妨先行退堂,带被告到了再升堂不迟啊。”
郭纲眉头紧皱,手搭凉棚看着太阳:“不必,杨家湾并不算太远,想来马上就到了。退堂升堂的太麻烦了,稍等,稍等。”
礼部侍郎说了几次,郭纲稍等了几次,总算在两个时辰后,捕头气喘吁吁地跑上堂,说杨成带到了。
郭纲大怒,一拍惊堂木:“你是怎么办的差使?带个人而已,何以去了如此之久?”
捕头哭丧着脸道:“小人接了命令,一刻未敢耽搁,直接去了杨家湾找杨成。
到了杨家湾,他家人说他去了工坊,小人便到工坊去找,结果并不在。
工坊的人说他去了进了城,去了刘通家,小人便赶回城中,到刘通家去找。
结果刘通说他聊了会儿天,就去柴山巡视了,小人又赶到柴山,这才找到杨成。”
郭纲怒道:“这么说起来,难道让这许多原告等了这许久,还是本官的错了?”
黄仁早就已经站不动了,赶紧拱手道:“县尊大人,我看就别纠结这些细节了吧。
既然杨成到了,就赶紧开审吧,我等实在是有些等不起了……”
郭纲这才放过捕头,命杨成上堂对质。杨成有粮长的名头,同样不用下跪,拱手而已。
“杨成,今日众糖商来本县告你欠债不还,可有此事?”
杨成诧异道:“欠债是有,全县皆知。时间未到,何谓不还?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黄仁对此早有准备:“虽然契约约定一年之期,但大明律例,债主若急等用钱,提前催债,倒贴利息则可。
如今我等**倒贴你两倍利息,就是急等用钱,乃是正常催债,并非无理取闹。”
杨成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你催债,我也得有能力偿还方可,这也是大明律例。”
黄仁早就对这些问题复习多次,熟极而流:“当然如此,你有抵押物可偿债,将地契过户便是!”
此言一出,堂下看热闹的百姓们,都惊呼出声,骂声一片。
因为等的时间太长,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都是看见大堂上跪了很多人,才跑过来看热闹的,压根不知道是啥官司。
等到杨成到场,他们才知道是有人告了杨成,于是决定发挥主场观众的优势,帮杨成壮声势,给知县施压。
想不到此刻才知道,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在场百姓就有不少拿地契抵押,向杨成借钱缴税的。
“杨公子,不能给他们啊!那地是我家的命根子啊!不能给啊!”
“杨成啊,我是你三舅他二叔小婶表姐的邻居啊,咱们可是实在亲戚啊,你不能坑我啊!”
“杨兄,不用怂,跟他们讲理!真讲不过了你就振臂一呼,咱们打他们!”
一片乱哄哄之中,海盐常驻反派NPC守备官吴礼带着兵士们赶到,围住了县衙。
吴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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