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曾修无情道》
商玉照再次醒来时,躺在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里,但床明显是新铺的,身.下是轻软的缎子,枕头亦是轻软的。
她身上还疼着,慢腾腾地翻身,却摔到了地上。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摸过床沿、摸过几案、摸过冷硬的墙壁。
她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铆足了劲,以头向墙壁撞去。
“小娘子!”
一声惊呼传来。
然后是碗碟碎地的声音。
一名素衣青裳的年轻妇人及时将商玉照拦下。她身量高,有一把子力气,三两下便将商玉照制服,按回了床上。
商玉照呆愣愣的目光慢慢移到妇人的脸上。
是之前碧水洲为她包扎过伤口的那名女子,那些人都喊她“冯大嫂”。
这么说来,自己现在是在碧水洲了。
“既然杀了我的家人,烧了我的家,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商玉照堕下两行泪来。
“商妹妹。”冯碧云满眼不忍,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紧紧握了她的双手,道,“这整整五日,都是我目不交睫、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好不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不是让你又去寻死的!”
冯碧云祖上三代行医,颇通岐黄。嫁给王琼飞十年,却因王琼飞和几个弟兄跟随云东来杀了将领,一路逃来碧水洲落脚。
君王昏聩、官吏无德,欺压百姓,不得不沦落至此。否则太平时节,谁愿意放着好好的良民不做,来当响马草寇?
“为什么?”商玉照不住喃喃。
冯碧云见她如此,实在不忍,只轻言细语哄着她再躺下,道:“刚刚药洒了,我再去端一碗来。”
临走时怕商玉照再寻短见,她又招呼了两个小喽啰驻守在屋外,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商玉照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枕头。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晚冲天的火光和阿爹的头。
这间房的光线很好,窗外花树扶疏,她只能盯着帐顶的树影发呆。
“云头领!”
屋外两个小喽啰齐声问好。
云东来“嗯”了一声,问道:“她醒了吗?”
未等小喽啰们回话,冯碧云端着药赶来了。
“云兄弟!”她忙轻声喊道,“商小娘子刚刚醒过一回,情况不太好。我好不容易又哄着睡下了,你现在去看她……恐怕不合适。”
沉默良久,云东来叹了口气:“好,那就劳烦大嫂多多费心了。”
脚步声远去了。
冯碧云进来刚放下药,就见商玉照那双眼睛木然空洞地盯着帐顶,嘴唇已经被咬出血痕。
她知道商玉照是将对话都听了进去,心里难捱,忙拿了帕子来想让商玉照松口。
商玉照只狠咬着,冯碧云没有办法,流着泪,将自己的手凑了过去:“妹妹再难受,也不该惩罚自己。你要咬,就咬我好了。”
商玉照不住地摇头。
冯碧云叹了口气,如母亲般将商玉照的头搂入怀中:“再难也要活下去啊……”
她轻声道:“只要活着,总会等到日子变好的那天,对吧?”
商玉照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
云东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商家庄,又指挥众人在府兵多次围剿中将其击退,使碧水洲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随着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绿林入伙,云东来成立了碧水寨,并在众人的推举中成了头领。
听说商玉照身体恢复,云东来带着礼物来看她。
身后的喽啰们抬进来五六只大箱子,打开来,金银器皿、琉璃玉石、绫罗绸缎、字画文玩应有尽有。
云东来笑道:“不知道玉娘子喜欢什么,就都置办了一些。娘子看看可有入眼的?”
商玉照端坐原地,既不起身行礼,也不回话,垂着眼盯着他的六合靴,默不作声。云东来也不恼,招了招手,属下递来一根细竹竿,竹竿上站着两只山雀。
云东来一手接过,竹竿上的山雀便扇着翅膀上下翩飞,叫声叽叽喳喳。他说道:“两个小玩意儿,养着给玉娘子解闷。”
商玉照的眼神终于跟着山雀动了,山雀一前一后飞到云东来的肩上立住,商玉照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便见他眸中含笑,热烈地望着自己。
她被那样的目光灼得一痛。
于是这样的痛伴随了十五年。
三个月后,碧水寨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寨内大办宴席,为的是云东来迎娶夫人。礼成之后,青庐内只剩下云东来与商玉照两人。
商玉照心事重重,以至于微微发抖。
云东来眼底闪过商玉照手中的小刀。
她其实藏得很好,但云东来久战沙场,惯历厮杀,又怎会瞒过他的眼睛。
宽衣后内衫轻薄,云东来自己除去最后一件衣物,一把拉过商玉照持刀的双手,握着她的手便往自己胸膛上扎。
“玉娘,是我对不住你。”他双眼微红,仿佛隐忍着惊涛,声音喑哑:“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你今日……就杀了我吧!”
商玉照惊慌不已,眼见着自己手中握刀,被他带着刺入心脏,利器入肉的声音令她遍体生寒,她高声惊叫,想挣脱出来,却挣不开。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她眼泪滚落下来。
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她感到天旋地转。
“至少今夜,我们已经结为夫妇。”云东来望着她笑道,“玉娘,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不起。”
殷红的鲜血很快蔓延开,商玉照大声哭喊:“来人,快来人!”
……
云东来没有死。
医师很快赶来将他救治回来,庆幸力道不够大,没有刺穿心脏。
商玉照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果然……
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她杀不了人。
商玉照,你可真没用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云东来的手覆上她的双手,轻易就将她拢在掌心。
“玉娘,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他脸色还苍白着,身上的伤口刚换了药,被包扎好。但他对商玉照温柔地笑,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玉娘,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玉娘,你能答应我吗?”
窗外的树影一晃,山雀喳喳叫着,飞进屋来,落在了商玉照的肩膀上。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云东来高兴得翻身坐起,也不顾伤口,将商玉照搂进怀里。
他心口的伤可以愈合。
可是她的心脏也破着一个洞,汩汩地流着血,春夏秋冬、碧水黄沙,永远不会愈合。
商玉照的胸脯轻轻地、有规律地起伏着。她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柳晋如已用破妄珠将她过往记忆看在眼里,如今靠在床边注视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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