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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说月前明是个没良心的，就是她自己本人来了都认的事。

这不，前脚她刚把人卖了，后脚大摇大摆拎着钱袋子进了酒楼摆起阔来，点了满大桌子菜犒劳自己。

原本小二看到她习惯要赶，还没看口眼就黏上了对面手里的银子，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啧啧称奇，开口：“你也是抖落起来了。哭死人拿的钱也好意思用，晦气哦。”

“可不就是哭你爹娘的钱。”月前明满不在乎，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挖苦回去，“就怕把你家人全哭一遍都不值这么多。”

小二不好发作，背对着月前明狠狠地啐了口，臭显摆的烂货。

正狼吞虎咽吃得正香的月前明根本无心其他，上次吃饱还是两月前她去哭丧蹭着吃大锅饭，那回捞面条她吃光了两大海碗，被主家的婆婆拎着耳朵骂。

满满一大桌，平时得两三个人才能勉强用完的席面，月前明撑着肚吃得筋疲力尽摊在椅子上随手桌上抓了根签子剔牙。

“小二！”她高招手示意人来收桌，果不其然还是刚刚那人。

月前明见他脸色难看，左手捧着钱袋子故作神秘朝他招招手道：“看你辛苦给你样好东西，你来，你来。”

小二狐疑地凑过去，月前明压低嗓子气声道：“你再近点，再近点。”

这下彻底挑起了小二的好奇，他真切地凑到她脸旁竖起耳朵想听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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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堂内突然闹起砸打声与搏斗声，吓得门口的人探个脑袋进来，又推搡着引来围观者，将里头围得水泄不通。

等猪精胖管事满头大汗地挤进来时，月前明已跑得不见踪影，独留左脸高高肿起，面红耳赤的小二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愤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碎银。

翻窗沿着酒楼背后小道跑远的月前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熟练地翻过矮墙杂物从不起眼小巷走出来汇入人群中。

此时已入夜，镇中大道上灯火亮起，有些是路边商贩挂起的，有些是妖魔身上亮起的，形形色色，宛如鬼市。

被热气裹挟的月前明心稍安，伸了个懒腰的同时手在暗处一勾，路人腰间挂的袋子便飞入手中。

打开袋子来看，竟只是枣。

枣好呀。月前明从袋中捡出来一块大的抛到空中，显摆地用嘴接住。这干枣吃下去没核还发甜，她就把它和钱袋子一块儿挂到腰间。

算是吃撑了消消食，月前明溜着路边走走停停，哪热闹往哪凑，不知不觉中竟被人群带回到了她卖人的地方——问情阁。

此时开张了的阁楼张扬地，放肆地装点自己，独树一帜地立在闹市中与白日判若两楼，或妖或魔或人，或男或女，嗔痴怒笑，高朋满座轻歌曼舞，好是热热闹。

几柱香前她才惹了这阁里的祖宗不痛快，这时候再进去……她可不想被狼追。

可鬼使神差间，月前明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双淡然的眼。

她不禁胡思乱想，问情阁到底是沾染了风月的去处，他那样正派的弟子定会羞臊而死，怕是已经跑了。

多管闲事会遭天谴，所以自己只是去看看，月前明想到这时人已经攀上问情阁阁顶，翻开瓦片掀掉木板跳进去，就是放杂物的顶楼。

宴请贵客的厅堂就在下头，一层木板之隔隐隐能听见铮铮琴鸣，与外头温情画意的乐声有所不同，月前明悄悄掀开木板，静声看了会，没忍住捂嘴笑得抖起来。

只见矮台之上一着纱衣少年持剑挥舞，那正是单雪生，他的剑法既无美感也无情调，剑锋所指的地方空气炸响，其浑身肃穆之正气划破阁内的朦胧暧昧的氛围，而他自己无知无觉。

下头宾客及倒酒随侍男女均面色跟吞了苍蝇般难受，乐师为配合台上人手指翻飞扫出残影满头冷汗，掌柜端坐着手中团扇扇得飞起遮住下半张脸，看不出神情。

月前明笑得倒在地上。

等下头那人一套招式结束，掌柜连忙叫人把他带下去后朝宾客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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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雪生是被带着怒气连拖带拽回房的，掌柜横他眼：“我重金买你进来，是让你来添堵的吗？”

“抱歉。”单雪生无知地惭愧着。

看到他那脸，掌柜的火气消了大半，又拿扇子扇了半天指着他说：“在这等着，老娘去收拾烂摊子。”

单雪生礼貌地将掌柜送走，后呆站在门口，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

外头灯火通明宛如仙境，这房中案几上只点了盏摇摇欲灭的油灯——掌柜一视同仁地每个屋只放一盏灯，借口说避免浪费。

寂静的屋里突然传来“噼啪”声，像是石子落地，单雪生扭头回望，刚巧见半开的窗缝中跑进来个石子，骨碌碌滚到了单雪生脚边。

他俯身捡起石子捧在手心，往那边去，打开窗一张狡猾笑嘻嘻的脸背着光冒了出来，月前明顶着沾满灰土的鸡毛头趴在在窗边看他。

单雪生静静地看她，直到月前明笑不出来。

“仙君可否放我进去，在这墙上扒着好累。”月前明撑起身子坐在窗棱上，半条腿翻进来，丝毫没管单雪生的意愿。

单雪生不声不响后退一步，为她让出空地，待月前明跳进来站稳后朝她伸出只手。

月前明不懂，但她好奇他想干什么，就有样学样也学他摊开手。

只感到手心一凉，单雪生轻轻地将那颗小石子放回了她手中。

实在是在人意料之外，月前明转过头捂起嘴哂笑，走回到窗前顺手将石子扔了出去。

这也是毫不给人留情面，单雪生看她动作却没说什么，依旧是那宁静的模样。

本就放肆的月前明在他的沉默下愈发不正经，她欲盖弥彰地捧起油灯在屋内转了圈后才现出原形——直奔梳妆台前。

整个屋子最贵重的东西除了值六十两银的单雪生外就是这台子上的金银饰品。

可惜的是掌柜似乎有意让单雪生穿着朴素，并没放多名贵的东西，月前明嘴里一边嘟囔着小气一边把钗子玉坠往袖里塞，镯子往手上套。

这头还没翻完，转头又盯上衣柜子，她撇掉手上累赘的镯子翻箱倒柜起来。

“哎，你这衣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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