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可是你也砂锅我》

5.雪中聆旧(五)

含朱在飞檐下悬起了一只灯笼,薰笼中焚着谢洇最喜欢的惠兰香草,但谢洇上楼来时,仍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膏气味。

他抬手掀帷,“殿下怎么了?”

王卓仪静静地看着楼外落下的风雪,含朱见她没有出声的意思,便回谢洇道:“回驸马,殿下在楼上摔伤了腰。”

谢洇听罢,不等王卓仪宣召,径直穿过帷幔,慎步走来,于玉簟旁单膝触地。

他并不在意王卓仪的冷漠,仍尽皇家婿的本分,挽起袖口伸出半截手,却又暮然停在王卓仪的腰边。

虽是夫妻,但那一直是是名义上的,王卓仪不喜欢他的身子,所以冒犯王卓仪的身体之前,他还是习惯先问一问她的意思。

“殿下准臣看一看吗。”

王卓仪忽地回头,一把将谢洇的手摁向玉簟上,秀眉一挑,不答反问,“杀人我不会吗?用得着你来替我?”

谢洇一窒,低头看向那只被王卓仪摁死的手,终是温顺而恭敬地回道:“请殿下训示。”

王卓仪活了加起来快六十年,谢洇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一个男人,比李若林更久,夫妻之名,半师之实,不论怎么算,谢洇在王卓仪的人生当中都不是轻薄所在,过去王卓仪也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从少年时起就照顾她的男人,明明他得体优雅,一点都不招人厌烦。

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一把细腰吗?

显然不是。

谢洇的确温良、克制,实则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份狡黠。

他不是没有情趣,他只是不想把这份情趣赠送给王卓仪。

换句话说,他是别人的男人,身心不干净,就这一样,他就不配碰王卓仪。

当然,他也很聪明,一向都知道和王卓仪相处的边界在哪里。

但眼下他为了保下李若林的性命,他一时摒去了那层温良克制的世家修养,向王卓仪挑起了他入邸后的第一次推拉博弈。

然而王卓仪笑不出来,她直视谢洇的眼睛,“你故意的吧。”

“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决定把他当众吊死是故意的吧,谢洇,你什么时候有的这股狠性?”

谢洇拱手,平声回道:“行刺殿下是谋逆重罪,殿下仁慈,不牵连李氏,不连坐太子良娣,将他收在臣的治下处置,那就是要对他行家法。家法可以宽待,所以,臣留他全尸,臣哪里狠了?”

王卓仪又气又觉得好笑,看着谢洇的头顶道:你真的是这么理解我的话的?”

谢洇再拜,“若臣之所为触犯殿下,请殿下治罪。”

行,滴水不漏。

王卓仪松开谢洇的手腕,摁了摁前额,“我不满意你对李若林的这个处置。”

“那臣就徇私留下他的性命,而后带着他一道,去向朝廷请罪。”

谢洇说完起身就要走,王卓仪恨不得真的扇他一巴掌。

“你去请罪,他和宋浓还能活?”

她语速提快,气息不稳,腰上顿时牵引出一阵酸痛,引她皱眉。

话说到这个程度,尽管王卓仪不甘心,也要摊牌了。

“你知道我舍不得杀李若林,对吧。”

谢洇还是那一番恭敬侍上的言辞,“臣不敢窥探殿下的心意。”

“你杀他,不就是在试我的心意吗?”

“臣不敢。”

“不敢个头。”这一句话,王卓仪并没有宣之于口。

她发现她还是习惯不搭理谢洇这个人,所谓推拉博弈,有点意思,可她占不了上风也并不舒服。

她的心冷了下来,居高临下,对他施以威压,径直伸手抬起谢洇的下巴,谁想这个人竟撇开了头。

“你不想听我说话吗?”

“殿下自重。”

“你少跟我放肆。”

王卓仪仍然扣着谢洇的下巴,“你知道你下手杀他,我就必须要护他。你也知道,你把他推给朝廷,我就必须要把他留在身边。”

谢洇没有回答,王卓仪紧逼道:“你甚至知道,只有我亲自来救他,赦免他,他才会收起他的那副尖牙,对我服那么一分软。”

王卓仪说着,手着玉簟,忍着腰上的疼痛靠近谢洇,挑声道:“你想得这么明白,你就该知道,我把他交给你处置,就是我不想再看到他的人更不想管他的事。但你,”

王卓仪一顿,“你非要我和他好。”

谢洇没有否认,王卓仪却突然想捅一捅他这副一向得体的皮相。

极端活过两世的好处,在于她看全了所有人表相和本相,因此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是为什么呢?”她问谢洇,“你不是我的夫君吗?怎么像个伢行,非要把李若林卖给我。”

谢洇忽然抬头,“臣只尊礼侍奉殿下,望殿下顺心如意。臣自认没有做错什么?殿下一定要当着奴婢的面,这样羞辱臣吗?”

一旁的含朱听到谢洇的话,忙行辞礼,掀开帷幕出去,带着楼中人退向楼下,就在她退走的脚步声中,谢洇看着卓仪再度开口,“没人的地方殿下想怎么样都可以,奴婢面前,别这样对待我。”

他改换了一直擒捏得很好的谦称,气息也不再稳定,像一块完整的玉器忽然被王卓仪磕出了一个豁口,而这个豁口独一无二,只和她这个伤器的人有关。

王卓仪上辈子玩过了金玉,也玩腻了权势,此刻发现这世上最好玩的东西,果然始终是人。

然而她为自己的透彻自信之余,又难免心惊于自身的残忍和恶毒。

要不要下手把玩这个人?

王卓仪看着谢洇微微起伏的胸口,想人始终是强则易折,刚则易断,越是君子秉性,越容易被砸碎,谢洇没有对不起过她,她好像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于是终是垂下了手,决定暂时退回到谢洇自守的边界之外。

“你下去吧。李若林我留下,和宋浓送来的那些人安置在一处,你打点好明月园和我府内的人,不得将他行刺我的事外泄,尤其不能让太子知晓。”

“是。”

谢洇起身,抬袖向王卓仪行礼,“臣替李若林,谢殿下恩典。”

说完,转身欲离。

身后的王卓仪忽又问道:“哦对了,宋浓送给我的人,现下放在什么地方?”

谢洇回身,向王卓仪说了一处地名。

“铜镜台。”

铜镜台原本是王卓仪留给谢洇在明月园中的居所,谢洇却辞而不受,带着贴身服侍他的两三仆婢住到了铜镜台前面的一处水阁。水阁临芙蕖海,以连廊和铜镜台相通。看形制,铜镜台倒像是水阁的通院。

谢洇这样安置宋浓送来的少年,竟似把自己放在了公主贤夫的位置上,既忍下羞辱,也不辞照顾这些少年的责任。

王卓仪除了想笑,实在无话可说。

“行了,去吧。”

“是。”

**

另一边,吴盈提着灯亲自去园内四门查了一遍,关门落锁,人去席散的明月园,内顿时如一片沉寂的雪景图,细雪盈盈,万籁无声。

看着这般安稳的新园,吴盈只觉得心慌,就怕闹得不安生,毕竟今夜为了一个李若林,这园里的两个主人都不大对劲,想着赶忙询问出李若林的下落,匆匆往铜镜台赶。

再说李若林,他被带到铜镜台的时候,台下已为他备好了白绫。

百年乌桕高树,耸入漆黑的天空,白绫空悬枝上,树下立着那二十个与他一同入园的少年,他们听到门环扣动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