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模范家庭》
1219年的失败并未动摇卡佩王朝的统治根基,却永久改变了王室家庭的内部关系:尽管阿基坦的腓力很可能对兄长的行动并不知情,但他不可避免地要为路易八世的战败承担责任,乃至成为后者发泄愤怒的对象,当阿基坦的腓力来到巴黎后,“(路易八世)指控公爵与其兄串谋,默许其封臣反叛王国,并几欲将其扫地出门,因战败损兵折将的贵族们也纷纷对他怒目而视,认为他所表露出的悔恨姿态实为背叛者的惺惺作态......国王的父亲到来之后,他维护了他宠爱的侄孙并宽恕了他的罪过,而国王仍对此气愤不平,乃至认为老王的仁慈实则是出于他的老迈昏庸,他与阿基坦公爵的关系从此再也没有亲密过”。
我们无从知晓腓力二世是否曾试图调解过儿子和侄孙之间的关系,但可以确信的是,经历了1219年的失败,腓力二世对他已经加冕为王的儿子产生了某种怀疑,“他有一位国王的骄傲,却仍缺乏明智的判断力,自诩狮子却连如何挥动利爪都弄不清楚”,基于这种忧虑,腓力二世所居住的圣日耳曼德佩修道院再次成为法兰西的政治中心,路易八世所居住的西岱宫则退居次席,1221年,他又颁布了一项法令,将路易八世的生母埃诺的伊莎贝拉的嫁妆阿图瓦伯国划归他的孙子腓力王子名下,“以缓解佛兰德斯伯爵的担忧并阻碍他因对路易八世的愤怒而投效英格兰女王一方”。
腓力二世处置儿子领地的行为再次引发了路易八世的不满,而国王的妻子的激烈反应更属罕见,无视尊卑与伦理,布兰奇王后直接质问自己的公公“既已选择在修道院中侍奉上帝,为何仍对世俗的权势眷恋不舍;既同意了自己的儿子受膏为王,又为何不将他视为真正的王者”,而腓力二世的回应则是“不要让爱情和野心遮蔽你与生俱来的明智,作为国王的妻子,你本应对他的傲慢与冲动加以劝诫,但你并未尽到辅佐之责”。
这次冲突还令另一个被国王夫妇长期忽视的问题浮出水面,那就是在祖父身边接受教育并与阿基坦的腓力一同长大的腓力王子已经展现出与父母明显的差异性,“他崇拜自己的祖父,将英格兰国王的孙子视为他真正的兄弟,却对自己真正的兄弟漠不关心,也无法共情父母的处境”,而埃莉诺公主则表现出了“令人不安的叛逆”,“公主性情执拗,举止轻率,虽在修道院中长大却鲜少虔诚祈祷,且受其未婚夫的影响对来自东方的异端书籍有浓厚的兴趣,这令王后深感担忧,她请求将长女带回西岱宫教育,腓力二世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样的指控可能是后世的附会之词:阿基坦的腓力酷爱读书,具有良好的学术教养,但并非如其父塞萨尔一世一般乃具备超前哲学理念的著名学者,且即便是后者也鲜少在人前展露其“异端”倾向;且从布兰奇与腓力曾在1230年共同资助茹尔丹·德·萨克的记录来看,二人思想上的分歧很大程度上因他们不算融洽的私交和固有形象被有意夸大。
但无论如何,在1221年春天的这次冲突中,布兰奇确实对长女的状态有所不满,并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予以矫正,而腓力二世与阿基坦的腓力同样不具备拒绝布兰奇请求的立场:作为贵族女性,埃莉诺有义务接受年长女性的教育,而她的母亲正是执行这一责任的绝佳人选,因此1221年4月,埃莉诺随布兰奇王后回到了西岱宫。
十三岁的埃莉诺对被迫改变的生活环境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她充满委屈地发现,她被动成为了一个大家庭中不受重视的一员,她的父母与年幼的弟弟们关系亲密,而她则被视为一个需要管教的外来者,被动远离了祖父身边宽松且自由的生活且不得不接受严格的管教,更令她不满的是,她与自己的弟弟腓力王子和未婚夫阿基坦公爵通信的信件皆需在被母亲拆阅后才得以呈交面前,且信中出格的言辞常常被母亲以“温和但尖锐”的批评作为家庭教育中的反面教材,以上种种皆加强了埃莉诺公主的苦闷与叛逆,只是暂时为人力压制。
腓力二世于1223年3月去世,临终前,他曾经要求路易八世将阿基坦的腓力视为“受你钟爱的儿子,王室家庭的一员”,路易八世同意了这一要求,但从他后续的表现来看他并未真正放下对阿基坦的腓力的成见。
颇令人唏嘘的是,尽管路易八世曾为父亲的怀疑和打压深深痛苦,但大权独揽后,他立刻对自己的儿子腓力王太子展现出了同样的猜忌,十三岁的腓力王子在祖父去世后被迫交出了全部权利且不被允许统治领地和率领军队,只得在王宫中享受舒适却苦闷的生活,而阿基坦的腓力在路易八世在位时期也并未得到重用,名为宫廷总管却被排斥在路易八世的亲信圈外,只有在涉及阿基坦的事务时才得以在御前会议进言。
这种共同的冷落处境加深了两位腓力及埃莉诺公主之间的深厚情感,在埃莉诺年满十五岁后,她开始急迫地希望通过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结婚从而摆脱受母亲控制的生活,但路易八世和布兰奇王后虽无意撕毁婚约,却并不想让腓力和埃莉诺轻易如愿。1225年3月,路易八世与布兰奇王后第一次正式与阿基坦的腓力谈论起他的婚约问题,这次会议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