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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不是病秧子美人》

14. 见犹怜

卢江风被咬得一身是血,呆坐在小舟里,强撑着没哭出来。

虞归同样糊了一身泥水,她闭目坐在船舷上,伸手将头上的莲叶摘下来,忍着额角蹦跳的青筋。

“对不起。”

“没事。”

“我……”

“闭嘴。”

卢江风非常识相闭上嘴巴,把自己蜷缩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虞归这下倒很同意那病秧子刚才说的话,吸血蛭聚在舟底,不动才是正确的,动了船确实会翻,跟滚锅下饺子似的。关键那些蠢东西咬人可真疼。

“你回去抄一百遍引邪符,抄好了拿来我看。”

“一、一百遍?”卢江风面带犹豫,小声反驳:“可我会画呀,而且引邪符不怎么管用,还不如清邪符,平时派不上用场。”

虞归睨了他一眼:“你抄不抄?”

卢江风自动闭嘴,疯狂点头。但心里苦起来,一百遍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回到岸上,宗门师兄见他们一身狼狈,倒是吓了一大跳。但他也没多问,只用净水珠给他们除秽,然后引他们去药浴泉疗伤。

虞归伤得不重,一会儿便出浴了,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画轴不见了,于是脸更黑了。

卢江风出来,见她坐在一块暖玉上调息,他坐在对面,跟着盘腿调息。

完毕后,他道:“刚才你怎么来那么快?我发信号时,以为那群师兄会先来。”

虞归睁眼。心想等那些弟子来救你,你的尸体早凉透了。

“我刚好在附近。”

“喔,原来是这样。刚才那阵大风也是从你那来的?我本来怕你有危险,想过去看一眼,但你那边似乎布有结界,我都进不去。”

虞归一怔:“有结界?”

她怎么不知道。

“对啊,”卢江风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遇到那位谢师兄了?”

“你怎么知道?”虞归有些讶异。

卢江风挠着头,满脸歉意,“我忘记提醒你了,斜月三阁貌似是谢师兄的住处,平时无人敢靠近,听说里头养了群会伤人的灵兽,所以那一带都布有结界。”

那病秧子居然没说谎。

“不过谢师兄都不怎么在宗里,听说一直云游在外治病,昨日刚回来。但谢家这般神通广大,寻了这般久都没寻到可医治的法子,想来是个不治之症。也是可惜了。”

“你可惜什么?”

卢江风大为不解:“你都见过他了,没什么反应?”

虞归:“你要什么反应?”

其他反应没有,想杀了他的反应倒是有的。

卢江风见她面无表情,只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真不关注仙门世家排行榜。”

虞归挑眉:“别告诉我,他的战力能排进九州仙门武名录里。”

仙门世家排行榜种类繁多,其中仙门武名录算是含金量最高的,要九州八荒内灵力战力排名前百者才能进去,它不管你是不是世家名宗,只以武取胜,要求相对严苛。

卢江风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世家仙宗公子无双榜。”

虞归倒是没听说过,“这是什么榜?”

“就是世家仙宗公子按音容相貌、家世、才名等等排的榜单。谢师兄可是在无双榜榜上常年位居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存疑,没准能再往前争个魁首。”

“这什么狗屁榜。”虞归拧眉,这群人整天没事不想着提高修为,正经的不想就光想着这个?

而且她对谢衣雪能排进前三万分不满。她自己都没排进仙门武名录前三,他凭什么。

“前三?凭他是个病秧子吗?”虞归讽刺道。

没想到卢江风煞有其事,点头道:“有可能,毕竟不少人爱‘我见犹怜’那一款嘛。”

那不是我见犹怜,那张嘴和那个人,组合在一起就是我见欠打。

虞归冷哼一声,“那第一是谁?不会也是个病秧子吧?”

“那倒不是。”卢江风掰着指头,“第二第三倒是一直换,但第一名却蝉联了快六百多年。唉,果然还是没人能撼动谛阳真尊的位置。”

虞归忽然对这无双榜刮目相看。

“不过世人皆不知谛阳真尊长何模样,知者也不存于世,可能因为神秘所以才向往吧。虽说有所偏颇,但第一这个位置,是一直都没什么争议的。”

“我认可这个榜单——”虞归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的第一。第三什么的叫他们把眼睛挖掉换一双,重新排吧。”

卢江风:“?”

不是,你这么双标自己知道吗?

*

斜月三阁,囊萤阁,阁前兰径幽幽。

谢云白着一身银线缠枝兰紫袍,快步走动时,腰间玉蹀躞带叮啷作响。他面色沉冷,边走边斥身后捧着账本的家仆。

“平日里放任他们高高在上坐享其成,一遇事便个个缩头缩脑,到最后还要我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温家要在巫支祈多此一举造什么御魔堡,那是他们的事,要建让他们自己建,去找云家崔家,别来找谢家。这事做不好就要赔光家底,完全吃力不讨好,谁爱沾谁沾,反正我谢云白绝不沾手!你回去便如实转告那群酒囊饭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想安享晚年,就都给老子滚——”

两名家仆哆嗦着不敢回话,走到一半谢云白还在骂骂咧咧,突然就噤声不语。他们正疑惑,就见谢云白耳旁多了两只纸叠白色萤蝶,拦住了他们去路。

“静声。”

“静声。”

谢云白已经出完气,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意外。心想那人耳朵怎么还是这么好使,不是说还没回来吗。

他收敛神色,示意自己不会再大声说话,他身上的禁语令才解除,萤蝶悠悠飘着。

“主人还在沐浴更衣,还请客人稍等片刻。”

谢云白闻言,抬头看了眼阳光灿烂的天空,有些不解,这个时点沐什么浴。但他只让两名家仆先抱着账本回去,整理了下衣物,才随同萤蝶进了内阁。

谢衣雪倒是已经静坐在茶室里。

他身后窗明几净,云卷云舒,微风几许。他一身月青长衣,衣袂阔长及地,云袖垂落盈尺,倒茶拂动间,如风拂青云。

宛若仙人下浊尘。

谢云白收回视线,俯身恭敬敬礼:“小叔。”

“嗯。”谢衣雪提着茶壶,头也没抬道。

但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

谢云白心下一松,他其实有点怕自己叨扰太多次,惹得这位小叔不高兴。要说起在谢家他从小到大最敬畏的人,莫不过于谢衣雪。虽然谢衣雪辈分比他高,但他们年纪相仿,所以外界很多关于谢衣雪的传闻,他其实都耳闻目睹过。

譬如,当年谢拂尘确实抱了个幼婴回来,但当时那幼婴差不多气绝,药石罔效,回力无天,却是在下葬时突然活过来的。再有,谢衣雪的病是打娘胎来的,族里就怕他突然去世来不及操办,于是每年都会为他置办一副棺椁,但他断断续续病了这么多年,要说病弱膏肓迟早要死,却也硬生生挺着活了这么多年。类似种种,不一而足。

但不管外界怎么说谢衣雪,谢云白始终对谢衣雪心存敬畏,敬大于畏。谢云白自小没娘,还是个庶子,幼时自然少不了欺辱。那时谢衣雪同他一般大,却已经能像个大人教训那些欺辱他的人,那时谢衣雪已长卧病榻,靠药石吊着,不知还有多少年岁。每次谢云白去看他,都害怕第二天看不见他。

谢云白其实存有私心。当年谢家除了谢家主外,便属谢衣雪的辈分最高。虽说他老子不怎么靠谱,背里不少白眼冷嘲,但谢衣雪不争不抢,也不在乎姓不姓谢,别人寻不到由头,也确实没多少人敢真惹他,不管是否出自真心,人人都要唤他一句“谢二爷”。

幼时谢衣雪是他的大树,而如今,他也长成了另一棵足以遮风挡雨、护佑一方的苍天大树。

他见谢衣雪面色苍白,便忧心道:“斜月三阁的四时法阵是坏了吗?今天怎么出了这么大的太阳,小叔你不是不喜阳吗?”

谢衣雪提壶倒茶,在他面前放了杯茶,淡淡道:“没有。”

谢云白不解:“那是?”

“溜进来只小兔子。”

谢云白:“……”

虽然不知二者有何关联,但他好歹也到了元婴期,难道他的修为还不比一只兔子强?他可关在外头淋了一身雨都没进来。

“那现在这兔子?”

“溜走了。”

谢云白点头,端起他身前的茶盏,浅啜一口,再次开口道:“小叔,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青莲坞地处偏幽,来往不便,我想着不如把青莲坞推了翻建,或者布置个传送阵——”

谢云白观察对方神色,见他未有波动,才鼓起勇气道:“如今谢家大事小事都要过问于我,小叔可有想过回——”

谢衣雪中断他道:“不是说家底都没了?”

谢云白耳刮一燥,没想到对方不仅听到了,还听了个全乎。

“小叔说笑了。”谢云白放下茶盏,赶紧笑着解释道:“有我在,能保谢家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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