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SPN]猎人温丹》
在我生命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萨姆:照顾他、保护他,一如忠心耿耿的卫星周而复始地绕着行星打转,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此言并非夸张。即使这种不寻常的生活方式是一点一点塑造成的,就像铸铁一样,但我也已不太记得这种生活之前的日子是什么样了。
我所知的便是:萨米是我的全部。
自从父亲带我们离开堪萨斯——这段记忆同样已经十分模糊了——我们三个就始终待在一起,日日夜夜。我和萨姆更是形影不离。
现在回想起来,我童年的大部分时间,应该都被用来学习如何照顾仍是婴儿的萨姆了。当爸爸在足够清醒的时间里决定去研究怪物、魔鬼那类疯狂事儿的时候,萨姆就是我的麻烦:一个饿了哭、尿湿了哭,还成天拉屎放屁的小混蛋。
我仍能记得一些很小的时候自己做过的疯狂事,比如从马桶里接水给萨姆喝,因为水池太高了而我够不到水龙头。
或是不小心把萨姆从婴儿床上/凳子上/我的胳膊里摔下去,不止一次。
他长大后那么聪明挺让我惊讶的。也有可能萨姆本来会是个绝世天才,结果却被我摔成了一般般的聪明人。
我想说的是,照顾小孩并非易事,而我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切实体会到了这一点。但这并未影响我对弟弟的爱。
在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中,萨米在我心中的地位连父亲也无法取代。
就像弗雷德里克·巴克曼说的那样,我们守护什么,我们就成为什么。
然而我想这却并非爸爸一开始想要给我和萨姆的生活。在头几年辗转漂泊的日子里,他一直试着给我找到更好的“归宿”,无论是寄宿家庭、女子学校还是修道院,他都乐于尝试,尽管往往半途而废。
当然,爸爸从未坦言他的计划。约翰·温彻斯特可不是个健谈的人。可即便当时我还是个孩子,却也能感到那种随时会被抛弃的恐怖阴云笼罩头顶。
每一次看着那辆黑色雪佛兰载着嚎啕大哭的萨米离开,我都忍不住会想:这就是最后一次了,爸爸不会再回来接我了。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爸爸是看出了猎魔这条路对于他的女儿而言会格外艰难。他准备好了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担起复仇的重任,却在是否把女儿也纳入这一计划上始终摇摆不定。
可在小的时候,那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永远不会被这个家庭接纳的感觉,犹如被一堵无形的墙所阻隔,仿佛我始终游离在外,隔着水面观看近在咫尺的景色。
即使到了现在,那种感觉仍不堪回首。
不管怎么说,爸爸终究还是没有甩开我,每一次他都回来了。熬到了十五岁,他终于带着我去猎魔,教给我更多东西。
如果不是父亲,我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而我因此爱他,即便我从未对他这样说过。
温彻斯特家的人,不论是男是女,都不把煽情的话挂在嘴边。
萨姆,算不上出人意料,反倒是我们家里最感性的那个。
与此同时,他也肩负着我无法想象的重担。因为爸爸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一直逼他,不给萨姆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大概把我们两个——或者我们三个,如果算上爸爸的话——都折腾的够呛。
我,由于感到被父亲排除在外而气急败坏;萨姆因为过着与自己理想背道而驰的生活,总是郁郁寡欢;爸爸则为了我和萨姆像斗鸡一样不时争吵而火冒三丈。
当然,他自己也没少和萨姆吵架。尤其是到了萨姆快十八岁的时候,父子间的争执简直陷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个男人几乎无法同处一室。
但是,一直到父亲因为我的离经叛道而安排我去缅因州独自生活,这场内讧才算真正到达高潮。
“玛丽。”贝弗利太太的声音惊醒了我,“天快亮了,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我抬起头,发现忙碌了一宿的警官们正打包东西准备离开,而警长则和萨姆、迪恩站在门口交谈着。
顺着长廊,我还看到卡斯迪奥和那个叫杰克的男孩坐在餐厅里,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对坐着,犹如两尊石像。
“是啊,你说得对。”我回过神来,冲贝弗利太太勉强笑了笑,“厨房里还有些冷菜,我再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贝弗利太太摇摇头,“别忙活了,明天不会有人早起的。”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伤心地低语:“我还是不能相信发生在蒂娜身上的事,太可怕了。”
而我只能点点头,找不出任何话可说。
终于,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浑身顿时一阵酸痛,后脑勺犹如一张紧绷的鼓,随时会被不和谐的音符敲响。
“那我就……”我一边说,一边蹒跚着走向餐厅,头也不回地朝贝弗利太太摆了摆手,“晚安,贝弗利太太。”
餐厅对面有道门通往后面的那条走廊,走廊尽头就是我的卧室。但当我路过卡斯迪奥和杰克坐的那桌时,杰克却叫住了我。
“请等一下。”他说话时一直用那种近乎古怪的专注神情看着我,“请问你知道蒂娜有任何朋友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哦,可我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杰克交握着的两只手放在面前的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抚弄着骨节,使他看上去就像个紧张不安的学生。
我低头用手指掐着眉心,说:“听着,小孩,我真的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天,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倒在床上,一口气睡他个天荒地老。我没兴趣陪你玩侦探游戏,你要是非有问题,请等到明天。”
“哦。”杰克往后一缩,两只手松开滑到了桌子下方,“好吧。抱歉。”
我累得甚至无法感到愧疚,没再多看两人,也没再说什么,我径直回了卧室。此时此刻,床对我而言已经不只是看上去诱人了,简直像是我的身体与灵魂共享的唯一渴求。
因此我没有躺上去,而是直接裹紧衣服躺在了地板上。
这么睡当然不可能舒服,但这也是我在四个小时之后能及时醒过来的唯一办法。到那时,萨姆他们一行人也该离开了,而我就不必时刻警惕,担心露出马脚。
我会在那时行动。
这会儿,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我开始在脑海里计划着接下来一天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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