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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SPN]猎人温丹》

13. 【列车】

德瑞克·摩根也许算不上英俊,但却相貌堂堂,颇富魅力。我与他初次相遇,是在驶往芝加哥的一列城郊火车上,在一个初春的早晨。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去往芝加哥的路上,却是说来话长。

大约半年前,也就是蒂娜的葬礼过后没多久,我辞职离开了埃林山庄。那之后,我一直辗转漂泊于美国各地,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地,但却始终没有着落。一来是因为躲避风头的必要已经开始减弱,二来则是与萨姆的偶遇让我意识到猎人想要退休有多么不切实际。

干我们这行的,往往是以一种更为彻底的方式结束猎魔生涯的。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因此,在这半年里,我基本只是追逐着可疑的案子而走,四处打猎,偶尔打些零工,聊以度日。与从前的生活相比,似乎只是少了英帕拉的陪伴。

还有萨姆,当然了。

我此次去芝加哥,自然也是为了案子。

初步调查之后,由于手头只有些模棱两可的线索,所以我对此行也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很可能是假警报,就像我们以前无数次遇到过的那样。

当然,猎人总会不时遇上假警报。如果你以猎魔为生的话就会知道,不管自以为有多老练,你都没法以百分百的正确率辨别出怪物杀人和疯子杀人的区别。

甚至有的时候,疯子比怪物还像怪物。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打算到芝加哥去一趟。遇上假警报总比放过怪物要强。这就是我登上那趟列车的全部理由。

事后想想,我真该租一辆车自己开过去。

不过那时,我对车上即将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对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也一无所知。

除了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条子,而且还是个联邦调查局的条子。

当然,摩根探员的伪装本身没什么破绽,甚至相当高明:深色灯芯绒夹克配上脏兮兮的工装裤,脚上蹬着沾满灰尘的工地靴。这身行头使得摩根探员看上去就像个从事建筑行业的退役军人。

而且穿成这样,他高大健硕的身材看上去也不会那么显眼。

任何人看到他,要是目光多停留了片刻,也只是因为摩根探员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其自身独有的吸引力,而非他们心生怀疑,觉得自己被条子盯上了。

然而,假如你和我一样,花了大半辈子假扮联邦探员去和警察打交道,大概也能一眼认出,德瑞克·摩根实在不是什么普通乘客。

而且依我拙见,摩根探员上这趟列车,绝不是前往芝加哥旅游探亲,或者关照当地建筑行业——他一只耳朵上戴着耳机,假装在听音乐的样子,但我敢打包票,他耳机里放的可不是齐柏林飞艇乐队的金曲。

他八成是在执行卧底任务,要么为了抓人,要么为了跟踪。

我承认,我有过一丝好奇。尽管约翰·温彻斯特的孩子绝不跟联邦条子打交道,也绝不主动招惹他们,但在那趟列车上,我也绝对多看了摩根不止两眼。

是什么人让他登上这辆城郊火车的呢?

肯定不是因为我。哪怕他就坐在我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我也有这个自信。毕竟从理论上来说,我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而这辆列车上一共有几百名乘客,分散在左右各两列的四人卡座式车位上,谁能知道又是哪一个惊动了联邦调查局呢?

我漫无边际地遐想着,因为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能看到坏人被追捕、惩戒,总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然而渐渐的,行驶的火车开始减速,最终在联合车站停靠。一时间,电子播报声、人声、车流声一起涌入车厢,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望向外面人满为患的月台。上班族、学生,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

也许有些怪物就隐身其间,在这个繁忙的早晨,在这同一片澄澈的蓝天下,与我同行。

在所有那些无知无觉的寻常时刻,又有多少怪物曾和我擦肩而过?

“车门即将关闭,请所有乘客立即上车。车门即将关闭,请所有乘客立即上车。”

我叹息着把头转回来,喝了一口面前冷掉的咖啡,苦涩似乎沿着舌根直达神经中枢。车厢里,人来人往慢慢平息,犹如散落的铁屑被各个座位上的磁铁吸引过去,安家落户。

对面的探员先生没有下车,我自己也还得再坐三站。原本我还打算在路上整理一下调查线索,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得推迟到我在芝加哥找旅馆安顿下来之后了。

我又叹了口气,听着车门开始发出嘶嘶声,伴随着提示音缓缓关闭。就在车门合上的前一刻,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急匆匆跳了上来,仿佛鲶鱼一般溜过门缝。

她扫了一眼我和探员先生坐的这一桌,稍一迟疑,就在我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原本把随身携带的帆布手提包搁在了大腿旁边,这会儿便把包抓起来扔到脚底下,给母女俩让出地方来。

接着,就在这个年轻女人在我身旁坐定的一刹那,她的小孩开始放声大哭。

“哦,哦,哦,”列车缓缓开动,年轻女人摇晃着怀中的小孩,无奈又有点惊慌地哄着,“嘘、嘘、嘘,看车车开了,看,看呀。”

然而那孩子始终哭闹不休,不是哭哭啼啼,而是火力全开的嚎啕大哭。只哭了这十几秒,那张小脸已经涨红了。

“孩子生病了?”过了一会儿,德瑞克·摩根忍不住问那个年轻母亲。

他看上去并不像大部分男人那样,一听到孩子哭就不耐烦,但显然他也并不欣赏这种噪音。我不禁好奇,孩子大哭会不会对他的卧底行动有什么影响。

不过探员先生遇到麻烦与否,可和我没多大关系。

“没有。”那位年轻母亲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只是闹脾气了,对不对?嘘、嘘,你真是个坏脾气的宝宝。嘘嘘嘘,别再哭了,好不好?”

尽管神情疲倦,但她的语气仍旧轻柔。

这时,一旁的过道上,检票员一边念着“票,检票”,一边走了过来。这位检票员是个大块头的黑人女性,丰满的胸脯裹在紧绷着的深蓝色制服里,她满头的黑色卷发让我不禁想起了密苏里。

在检查过年轻母亲的票之后,她伸出短粗的食指逗了逗哭闹不止的孩子,问道:“这小甜心多大了?”

“一岁零七个月,嗯,下星期就满七个月了。”年轻母亲回答,仍旧徒劳地摇晃着孩子,她歉意地看了一眼检票员,说道,“娜塔莉平常很乖的,从来不怕坐车。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婴儿,脸上是年轻母亲常有的那种有点儿茫然的担忧。

“小孩不能一直哭,他们的肺还不够强壮。”检票员以一种实事求是的语气说,然后,她抓住婴儿紧攥着的小拳头晃了晃,说道:“保重啊,小家伙。”

然后,她又转过身对母亲说:“试试朝她额头轻轻吹气。”之后便继续走向了下一位乘客。

我端起桌上的纸杯,把里面的凉咖啡一饮而尽,虽然我真正渴望的是威士忌,而且现在总有哪个地方不是大清早了。

那年轻女人已经开始向婴儿的额头轻轻吹气,无奈成效不佳。事实上,那孩子反倒挣扎起来,哭得更厉害了,还用一种只有婴儿才能听懂的语言向她妈妈哭嚷着什么。

在我听来,很像是“雷奥是干草”,或者法语。

“娜娜,拜托了。”她妈妈显然已经黔驴技穷了,“别再哭了。”

这场闹剧从令人无奈又有点滑稽转为让人不安甚至跟着一起担忧,是从那小孩开始发出噎住的声音,哭声也变得断断续续的时候开始的。

年轻母亲只能无助地拍着女儿的背,亲吻她的额头,但却丝毫不能让她停止哭泣。

“我能帮帮忙吗?”我终于忍不住朝身旁的母女伸出手,那哭声就像钻子一样往我的耳膜上钻,“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帮忙。我照顾过我弟弟,我知道怎么哄孩子。”

年轻母亲犹豫了好久,显然在思索怎么拒绝一个伸手就要抱自己孩子的陌生人才不显得生硬。

但当孩子哭得更厉害之后,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朝我送了过来。

“请小心点。”她不情愿地说,紧盯着自己的宝宝,“她挺重的。”

我接过小孩,立刻体会到那种熟悉的、只有孩子才有的结实的分量。而且他们总是动来动去的,抱在怀里仿佛一下子增重了十磅。

抱着那小而结实的身体,我轻声哼了起来,并刻意地拉长调子、放慢节拍。我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身体也左右摇晃着。

我来自阿拉巴马

带着心爱的五弦琴

要赶到路易斯安那

为了寻找我爱人

晚上启程大雨下不停

……

这招曾经对萨米很管用,至少是在他五岁以前。那时候,萨米还是个喜欢整夜哭鼻子的烦人鬼,我必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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