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境回来后,心上人把我堵在了角落》
第十二章柠檬糖与镣铐
“汪!”
“汪汪!”
裴梓谦的犬吠声惊得玻璃糖罐在茶几边缘打了个旋。
钟沐宸准备推开对方的动作猛然顿住,沾着雪松香气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脊背滑入浴袍下摆。
他盯着裴梓谦泛红的眼尾,那抹病态的嫣红与梦中那焚化炉前的火光重叠。
"你......"钟沐宸的喉结剧烈滚动,被酒精泡胀的麦克白书页在脚下发出呜咽,"你在学狗叫?"
裴梓谦仰头舔过对方滴落的水珠,犬齿轻轻碾过少年腰间未愈的伤疤:"主人昨天给我买相机时,不也很喜欢看我摇尾巴?"
钟沐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起昨夜论坛上突然消失的帖子,想起沈可心跟他说过的有关裴梓谦瞒着他去找对方的事情,想起在梦中这混蛋玩意对他所做的每件坏事。
突然就火大了。
"滚下去!"他抬腿踹向裴梓谦小腿,却被对方扣住脚踝按在沙发扶手上。
沾着血珠的拇指摩挲着他脚心的痣,像在唤醒某种古老的诅咒。
裴梓谦低笑出声,舌尖扫过少年心口的月牙疤:"你看,我们连伤疤都长得一模一样。"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裴梓谦数着第七颗柠檬糖。玻璃橱窗倒映着钟沐宸在自动售货机前的身影,青年正在购买那瓶永远不会喝的西柚汁。
"叮——"
手机在流理台上震动,备注"裴氏集团"的号码闪烁着红光。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掩盖住了自己的厌烦以及厌恶。
他关掉正在播放《麦克白》台词的蓝牙音箱,接通电话时听见父亲秘书特有的冷硬嗓音:"裴二少爷,老爷让您周末务必回家。"
裴梓谦的指尖骤然收紧,相机摆放在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用裴家专用的训诫尺狠狠抽打他的背脊,打的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句"你简直是个废物"。
但好在,最终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了那座冰冷的家,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
"告诉他,我要准备重修考试。"他拿出消毒盒中的棉球,在他的相机上擦拭,金属扣合的脆响惊飞窗外的麻雀。
"老爷说,如果您不回来......"秘书的声音突然压低,"他可能会直接找人把你压回去。"
裴梓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微波炉上的电子钟,2025年3月16日7:05,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哥哥病历本上的日期。
八年前的今天,正是他被送进精神科病房的日子。
随后……他便不在了。
"跟我父亲说,我会回去,不劳他麻烦。"他挂断电话,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潮湿的印记。
实验楼顶层的天文馆里,钟沐宸正在调试望远镜。
春日的阳光穿过穹顶彩绘,在他后颈的朱砂痣上镀了层金边。
"看够了吗?"他突然转身,手中的星图卷成利箭抵在裴梓谦喉间,"我的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裴梓谦低头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将装着柠檬糖的锡盒放在星图仪上。
盒底压着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日期正是八年前的今天。
"林妙妙的事情解决了。"他看着钟沐宸拆开糖纸的动作,"她父亲的公司收到了裴氏的收购意向书。就算她还想做点什么,她爸也不会允许的。"
星图卷突然撕裂。
钟沐宸攥着已经成为碎纸的星图卷逼近,薄荷气息裹着柠檬糖的甜:"你动用了裴家的钱?"
裴梓谦点头,喉结擦过对方掌心的碎纸:"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保护?"钟沐宸突然将碎纸塞进他衣领,冰凉的指尖划过锁骨,"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用他的钱养情人,会怎么想?"
“情人?”裴梓谦皱皱眉,“你不是,为什么会这么说?”
钟沐宸被他一句话堵住,突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
对,裴梓谦只是自己的狗,自己干什么因为对方这么迷惑的态度而生气?
裴梓谦抓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天文馆的穹顶突然开始旋转。
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在钟沐宸眼中碎成银河,他看见少年瞳孔深处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父亲永远不会知道。"他低头咬住钟沐宸腕间跳动的血管,"就像他永远不知道,你是我梦中的教皇,而现在我是你的奴隶。"
穹顶的旋转突然停止。
钟沐宸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猛地甩开裴梓谦的手,星图仪上的齿轮发出痛苦的哀鸣。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什么问题么?毕竟奴隶这件事情还是有点超出正常人的逻辑,我不可能跟我的父亲实话实说,但毕竟你的确是我的同学,我可以这么介绍你。不过,如果你想要……"
裴梓谦好似有点纠结。“我会尽量。”
玻璃碎裂声在静谧中炸响。
钟沐宸攥着望远镜三脚架的手在抖,金属支架上的螺丝钉正在渗出鲜血。“不用,不需要。”
裴梓谦看着对方腰间重新渗血的伤口,突然单膝跪地。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他将手抵在自己心口,与钟沐宸的伤疤完美重合,"从我们的梦境开始重合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要互相啃食。"
“神经。”钟沐宸不再说话。
他明明只是担心,偏偏裴梓谦没一句话让他爱听的。
算了,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又和他不是情人。
周末,深夜。
与钟沐宸说好今夜回裴家之后,他便离开了这座城市。
深夜的裴家老宅,月光在青铜兽首门环上凝结成霜。
裴家餐厅的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面容切割成棱角分明的几何图形。
裴梓谦数着餐盘边缘的鎏金藤蔓纹路,听见银匙撞击骨瓷的声响在挑高七米的空间里来回碰撞,像极了那架施坦威钢琴空置的琴键发出的嗡鸣。
"下个月陈家的酒会,你跟着梓铭去。"
父亲切牛排的动作精确得像在签署并购协议,"穿我让周叔准备的那套Brioni。"
裴梓谦的叉尖在芦笋尖上戳出细密的孔洞。
他刚刚回来,对方倒是什么也不问,只是让他去出席宴会,这是安的什么心?
三弟裴梓铭坐在长桌另一端,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定制校服,袖口铂金纽扣折射出的冷光正落在他手背的烫伤疤上。
"二哥的摄影展还办吗?"裴梓铭突然开口,童声里淬着精心打磨的毒,"听说经管院展厅换了李叔儿子的油画展。"他说着举起鲜榨橙汁,玻璃杯沿沾着星点唇印——是母亲惯用的雅诗兰黛倾慕系列。
主位上的男人刀叉重重磕在盘沿。
裴梓谦看见母亲修剪精致的指甲陷进餐巾布里,鸽血红戒指在颤抖中划出细小的血痕。
"玩玩可以,别耽误正事。"父亲擦拭嘴角的姿势像在给文件盖章,"下个月开始跟王叔学投行实务,相机那些破烂早该扔了。"
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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