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三个老公怎么了》
方惠兰想过自己的婚礼。
穿着白纱,站在教堂内,神父的见证下,她的誓词都想好了。
可眼下这些是资本做派,大伯说得对,能低调就低调,最好没人知道她嫁了个在部队的。
家里催她越早走越好,当天若不是陈玉树要先回去开结婚证明,就把她带上一块了。
待了二十年的地方,说走就走,还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对陈玉树的全部印象,只有大年初一那个糟糕的清晨,他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她对他长什么样,也没有印象。
“反正不会让你失望。”蒋莉低头帮她叠衣服,头都没抬。
方惠兰坐在床沿,看着衣服一件件从大衣柜中取出来,被叠起来塞进地上的蛇皮袋子中,袋子已经装了大半,鼓囊囊地。
蒋莉伸手压了压,她的手细长,上面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
而不久后母亲就和舅舅一家会下放到北方,那地方很冷,方惠兰想象不到她穿着棉袄去干活的场景。
方惠兰从床上滑下去,走到蒋莉身后,弯下腰,趴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臂环着母亲的肩膀,鼻间是熟悉了令人安稳的香气,那是蒋莉常用的雪花膏味道,很淡的茉莉味,是妈妈的味道。
方惠兰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吸了吸酸胀的鼻子,“妈妈,我想和你一起。”
她的声音闷在蒋莉衣领中,又哑又轻。
蒋莉没说话,方惠兰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接着,她的手轻轻拂上自己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力道很轻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蒋莉说:“我们下放的地方离他不远,会找机会多去看看你。”
她的话让方惠兰得到慰藉,脸颊贴着蒋莉后背,蹭了蹭,“那妈妈你一定要去看我。”
蒋莉笑了下:“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方惠兰笑了,手臂将蒋莉搂得更紧,汲取着那越来越淡的味道。
陈玉树是下午过来的,来的时候下起了雪,雪花簌簌飘着落下去,落在鞭炮的碎红纸屑上。
他的目光扫过,停了一瞬,又垂下眼去。
陈玉树下了车,和门口站着蒋家人一起进去。
那些人中没有方惠兰,他没看到她人,心微紧了下。
方惠兰没出去等,外面太冷了,她坐在客厅里,等到人进来,才站起身看过去。
她的目光只扫过一瞬,就肯定了母亲那句不会让她失望。
他的个子很高,是人群中鹤立醒目的存在,肩膀很宽,脖子上挂着藏青色围巾,穿着双排扣大衣,脚下皮鞋锃亮,气质沉稳。
见到她,男人平直的唇角略微有了弧度。
方惠兰回他一个微笑,站在一旁打量着男人的五官。
陈玉树的双眸似水,一双桃花眼却透着冷冽,高挺的直鼻,唇淡而平直,没有一丝弧度。
舅舅跟他说话,也只淡淡的回道“嗯,是”等极短的字。
空有脸蛋,像一个没有情绪起伏的木头人。
方惠兰对他的第一印象,沉闷,无趣。
但好在,他们谈话中得知,蒋家下放的地方,就在他们的隔壁县。
这对方惠兰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她依旧没什么笑脸,蒋莉看到了,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引的舅舅有些不满,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目光看向蒋莉,又扫向方惠兰。
那意思很明确。
蒋莉端起茶杯,慢悠悠端起茶杯,杯沿贴着下唇,停了一会儿才抿了一口。
她弯唇笑着:“时间不早了,你们走吧。”
不顾其他的惊愕目光,她拍了拍方惠兰的肩膀,“走吧,再晚雪就大了。”
陈玉树视线跟着方惠兰,也站了起来,鞠了一躬道:“我会好好照顾方惠兰同时,请你们放心。”
蒋莉点头,“我相信你。”
她揽着方惠兰的肩膀往外走,低声在她耳边说:“如果实在勉强,那就分开,日子是你自己过的。”
蒋莉自己在生下方惠兰不久,就选择和方成远离婚了,她实在勉强不了自己,离婚后,女儿也好好长大了,可转眼也到方惠兰结婚的那天。
如果不是时局所迫,她会让方惠兰再好好想想,可眼下,只能要她自己试一试。
方惠兰愣了一下,没想到蒋莉会这么说。
她看着蒋莉,眼眶逐渐红了。
蒋莉的手掌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妈妈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方惠兰鼻头很酸,她没忍住,眼泪落下了。
“我知道了。”
蒋莉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陈玉树,他笔直地站在那,没有催,旁边的蒋家舅舅跟他说话,也时不时回答。
他的态度很恭敬,这让蒋莉格外放心。
方惠兰歪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只有母女之间的狡黠,“他长得还不错,先看着也不吃亏。”
蒋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落在脸上的雪花,瞬间融化。
她揽着方惠兰肩膀的手,在陈玉树面前松开了。
蒋莉道:“去吧。”
方惠兰站在车边,她的下巴微扬着,脸上泪痕并不明显,眼角却很红。
她的声音哽咽:“你要做顾好自己。”
蒋莉点头,陈玉树伸手去拉车门,肩膀上的雪随着他动作落在方惠兰眼前。
方惠兰抬眼,抬手替他拍了拍,动作不大只轻轻两下,像随手拂去一点尘灰。
旁边蒋莉的脸上笑容深了。
方惠兰弯腰坐进车里,她没注意到,在她的举动后,男人的身体僵了几秒,随后才跟着坐进去。
车子发动时,方惠兰隔着玻璃挥了挥手,蒋家人站在路边,依依不舍地望着摆手。
等车出巷口时,他们的身影越来越看不真切,直至消失。
方惠兰靠回椅背,眼睛很红,却没有哭,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肯掉下一滴泪。
车子往火车站开着,雪越下越大,路上没什么人,车厢内很安静。
一直到火车站,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
方惠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火车站人不少,但也不多,冷风从铁轨尽头灌进来,裹着煤烟和雪沫,扑在脸上又冷又疼。
方惠兰缩了缩脖子,她把下巴埋进衣领。
陈玉树走在前面,他步子大,提着行李也走的很快。
方惠兰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她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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