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边疆打工人》
后脊犹如蜿蜒爬行着一条土虺蛇,呼吸间吞吐着火红火红的舌信子,随时能将他这么一个鲜活脆弱的人类一口吞掉。
郝平安一把将油纸包裹的册子塞进怀里。
任满腔的绝望、烦躁与恐惧一股脑在体内乱窜,他动作娴熟的将柴火堆一根根快速码放在周元吉尸身之上。
层层堆叠下,尸身渐渐在视线中片寻不见。
他重新翻窗回到卧房,口中半睡半醒的应着:“来了、来了。”
“石指挥使?”
郝平安神色怔忡,没有半分深夜接连被吵醒的不快。双眸中的血丝,恰如夜半不得安眠骤然惊醒之人。
他望着门外站着的领队人,白日里才打过交道的永宁寨驻军都指挥使石崇信。
“指挥使深夜来访,可、可是出了什么事?”
石崇信立在门外一步开外,身后是火光通明的禁军队伍。
白日里石崇信神态惫懒,郝平安倒还未曾发觉。
在这等夜色与橙红火影中的石崇信,看起来身量分外高大,气势逼人,压的他简直要透不过气。
他无声的吞咽了一声口水。
额头传来一阵痒意,冷汗又一次凝结,郝平安却连擦都不敢擦。
任一滴冷汗直直滚入眼珠,刺的他眼眸一颤。
终于,这位一言不发的永宁寨驻军都指挥使,似怜悯的放他一马。
毫不留情的斥骂道:“磨磨蹭蹭这么久!妈的巴,老子要是带你这这样的怂蛋打仗,早叫夏狗掀了老巢!”
他的言辞态度可谓极度不善,然而听在郝平安耳中,却如天籁。
他连忙就坡下驴:“对不住,对不住,叫指挥使好等……”
“现在立刻跟我去都监府!”
石崇信却没功夫听他啰嗦,断然吩咐他跟在队伍后面,转身大步离开。
“嗳,好好!”
郝平安自知毫无反抗余地,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
心中却不停打鼓,不过四更半时分,韩都监怎会突然请他过去,还搞出这般大的阵仗。
若说是为了白日里经略司那份交割寨务一事,从昨日韩世琼摆出来的态度看,他根本不想当真涉入这差事当中。
除此之外,也只有后院那具尸体的主人——周元吉,值得他大动干戈了吧?
惴惴不安的一路走到中城都监府,一行人在门口暂停。
“周元吉还没找来?”
听到周元吉的名字,郝平安浑身一颤,打起十倍的精神,听石崇信的一字一句。
“禀指挥使,还没有。”
他们去找周元吉了?在什么地方找的?
周元吉已死的消息,石崇信与韩都监都知道了?
石崇信又是一阵骂:“妈的巴,老子都带着一个磨蹭到姥姥家的怂蛋从西寨回来了,施大庆是干什么吃的!周元吉就住在中城,他就是拖条周元吉的死尸也该拖过来了!”
禁军士兵被骂,亦不敢回嘴。
“派人去催!老子哪有功夫等他!”
“是!”
又一队禁军兵士在队长带领下往周元吉家去。
郝平安仔仔细细咀嚼石崇信方才说过的每一个字,虽然他口口声声催骂,更有‘周元吉死尸’之语。细分辨起来,却并不像当真知晓周元吉已死。
石崇信人站在都监府门前,低声与几名禁军、厢军守卫吩咐什么,郝平安看见,其中还有一名,是韩世琼的亲兵队长。
郝平安直到此时,才骤然发觉出都监府的异样。
此时天尚未明,应属夜值,可都监府此时守卫和巡逻的兵力,却远多于白日。甚至,无论是韩世琼的亲兵队长还是石崇信等人,都有些严阵以待的意思。
正思忖间,石崇信转过来,盯住四处探看的郝平安。
“你先跟我进去。”
被盯住的郝平安立刻老实下来:“是。”
时隔一个下午与大半个晚上,再入都监府时,石崇信带郝平安去的不是正堂,却显然是韩世琼休息的卧房。
一路上,但凡是个门廊,就有卫兵站守。
郝平安按捺着满心疑问,随石崇信进了那间同样有七八名禁军在门口守卫的韩世琼卧房。
看清屋内情形,郝平安不由大惊。
只见房内一名军医坐在床头,正为榻上之人诊脉。
而此时阖着双眸,面色青黑,意识昏沉之人,正是白日里给了自己一个棒槌又一个甜枣的韩世琼!
“这……韩都监这是怎么了?”
石崇信没搭理他,到了室内,径直走到桌案前,胡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这才走动卧榻旁,问正在为韩世琼诊治的军医。
“如何了?”
那名军医神色凝重,闻言忐忑不安的如实禀告:“怕是不太好。”
石崇信皱眉急问:“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治?还能不能醒过来?”
那军医不确定的道:“都监左臂受伤,伤口深可见骨,但韩都监如此闭目不醒,脉象虚浮,面堂青黑,却并不仅仅是伤口所致。属下查过都监的饮食,并无异常,属下只能尽力一试,为都监大人用些解毒调养之药。不过……”
“不过什么?”石崇信竖着眉毛一瞪,“有什么话痛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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