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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9. 第九章 濒湖脉学

那一周,沈渡把《濒湖脉学》翻了三遍。第一遍是当天晚上,从巷口坐公交回出租屋,四十分钟的车程,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借着路灯的光把序言读完。“医之道,脉为先。不明脉,无以知病;不知病,无以治人。”字是繁体,竖排,她读得不快。但每一个字读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第二遍是第二天,下班后。她在地板上铺了一块垫子,盘腿坐着,把书摊在地上。这一次不是读,是抄。红色的圆珠笔,白色的A4纸,一行一行地把那些七言绝句的脉诀抄下来。“浮脉惟从肉上行,如循榆荚似毛轻。”她抄的时候不只是在写,是在用指尖触碰那些字——指尖压下去的时候,她会在心里“看到”一个画面。不是文字描述的画面,是脉象本身的形态——浮脉,轻触即得,重按稍减,像一个在水面上漂着的东西,你不伸手,它就在那里,你一伸手,它就往下沉了一点。不是沉下去,是你把它压下去了。但它的本质是在上面的,在水面上的,在阳光底下的。

第三遍是周五晚上,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那本蓝色封面的旧书。这一次她不是读,不是抄,是背。闭上眼睛,那些字就从脑海里浮上来。不是死记硬背的“记得”,是它们自己在那里,像她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房间,房间里的家具早就摆好了,她只是第一次走进去。“浮而无力为虚,浮而有力为实。”她默念到这一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上周在便利店,那个老大爷的脉。当时她没有刻意把脉,但她的手指碰到他递过来的挂号单的时候,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跳动。不是心跳,是脉跳,从纸上传过来的,很弱,很细,像一条快断掉的弦。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那是“沉脉”。轻按不应,重按始得,如石沉水底。不是一种“正常”的脉象。是寒凝、是血瘀、是阳气被压住、是好东西上不来、坏东西下不去。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放在书页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这双手以前只会贴发票、做凭证、录入Excel。现在它们学会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当她的指尖触到一个人的皮肤时,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脉在说什么。不是所有的脉,不是每一次,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它在说。“你在学。”那个声音说。

沈渡没有回答,把书翻到下一页。她不是不想说话,她只是——在听。在听那个声音的语调、语气、语速。它在说“你在学”的时候,不是“你在学啊”的惊讶,不是“你终于学会了”的欣慰,甚至不是“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得意。它是平静的、中性的,像一面镜子,你把脸凑过去,它就映出你的脸。不多不少。沈渡在它说“你在学”的人称里听到的不是“你”,是“我们”。

周六。沈渡到贺老院子的时候,阳光还没照进来。巷子很窄,墙很高,早上八点的太阳只够在墙头上镀一层薄薄的金。她推门进去,贺老已经在廊下了。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口竖着,脚边放了一个电热扇,红彤彤的对着他的膝盖吹。

“来了?”贺老没抬头。他在剥花生,一粒一粒地把花生米从壳里挤出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嗯。”沈渡把《濒湖脉学》从包里拿出来,放在竹桌上。她今天没有抱在胸前,是平放着的,像交作业的学生。

“背。”

“从哪开始?”

“从你背得最熟的地方开始。”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

“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如微风吹鸟背上毛,如木浮水面,如循榆荚。——主表证,亦主虚证。浮而有力为表实,浮而无力为表虚。”

贺老没有停下手里的花生。挤一粒,放碟子里。挤一粒,放碟子里。

“沉脉,重手按至筋骨乃得。如石沉水底,如绵裹砂。主里证。沉而有力为里实,沉而无力为里虚——”

“停。”贺老说。

沈渡停下来。贺老把手里那粒花生挤开,花生米滚到碟子外面,掉在桌上,弹了一下,停在竹桌的边缘。他没有捡,只是看着沈渡。

“你背得对,”他说,“但你背的是字。我要你背的是——你摸到了什么。”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朝上。手心里有细细的纹路,交错的,像一张很小的地图。她看了几秒,又把手翻过来,指尖朝上,像要抓住什么。

“我摸过一个人的脉,”她说,“上周在便利店。一个老大爷,六十多岁,心脏不好。我把挂号单给他的时候,手指碰了他的手背。他的脉——沉,细,涩。像一条快干掉的河。”

贺老放下手里的花生。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你摸了他的脉?”

“不是刻意的。就是碰了一下。”沈渡顿了顿,“但我知道那是沉脉。因为——因为我在摸到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皮肤、血管、跳动,是——是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水很浑,看不到底,但我知道石头在那里。因为我的手指被绊了一下。”

贺老沉默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沈渡几乎以为他没有停顿。但他停顿了。像一个人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记忆,在那些泛黄的、卷边的纸页里翻找某一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的画面。然后他找到了。

“你以前学过医?”

“自学的。看过一些西医的书。”

“看过把脉的书吗?”

“没有。这本是第一本。”

贺老没有说“那你怎么会”。他没有说“这不科学”。他没有说“你是不是天才”。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把脚边的电热扇往前踢了一点。红彤彤的光现在不仅烤着他的膝盖,也烤着沈渡的小腿。

“你身上那个东西,”他说,“它在帮你。”

沈渡张了张嘴。她想问“你相信吗”,但她没有问出来,因为贺老已经低头继续剥花生了。他把桌上那粒滚到边缘的花生米捡起来,放回碟子里,挤开下一颗。

“下周学滑脉。回去读《黄帝内经》素问第十七篇,脉要精微论。读不懂没关系,先读。”

“好。”沈渡把《濒湖脉学》收进包里。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贺老。”

“嗯。”

“您说它在帮我——那它是什么?您知道它是什么吗?”

贺老把手里那颗花生挤开,花生米落进碟子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脆的响。“知道。但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需要学的是脉。不是因为你学了脉就能知道它是什么,是因为你不学脉,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沈渡站在那里,阳光已经从墙头翻过来了,照在枇杷树的叶子上,每一片叶子都亮晶晶的,像被人一片一片擦过。

“下周六,”她说,“我还会来的。”

“嗯。”贺老把电热扇关了。太阳已经够暖了。

回程的公交车上,沈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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