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他偏要入怀》
伍拾宣放下汤匙:“我在想,我用了多少寿数,才换得了王爷照拂。”
刘玉枢听着直摇头:“你直接说,我二皇兄会为了表妹处理掉你。”说着把汤匙放回伍拾宣手中:“你不是机变么,肯定能给自己找个好去处。”
“吃吧,别在我府里饿着,之后慢慢想。”
伍拾宣点头继续用膳。
朝局之势,瞬息万变,大皇子黎定王,自居嫡长,也有计拙落败之时。黎定王妃的外家杨大人致仕归乡,追随官员亦或罢官,亦或外放。
红云兴致冲冲地推开房门,对仍在读经的伍拾宣道:“姑娘,你家平反啦!”
伍拾宣合上手中经书:“红云姐姐,你知道,是放出来了?还是官复原职?”
红云想了想:“官复原职?”
伍拾宣看了看窗外艳阳,长夏将尽,终究赶上了,闭了闭眼:“也不知,狱中没了几人,又毁了几人。”
红云愣了愣,难得地安抚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娘家里福气还长。”
“是啊,活着的还有福气。”伍拾宣只觉艳阳刺眼:“死掉的就死了,残掉的也好不了,心智损毁的也就毁了......”
红云欲言又止,就听伍拾宣的声音已不再伤怀:“不过,人各有命,世事无常,罢了。”
说着笑了一下:“也许,下次便是我了。”
红云看不清伍拾宣的表情,正欲稍加安抚,就听伍拾宣道:“红云姐姐,能帮我叫水么,我想浴发熏香。”
红云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夕曛渐收,大火西流。
刘玉枢依旧一肚子火气从宫中回府,就看到伍拾宣站在王府内门口,广袖裙与裙摆在微风中微微起伏,火气笑了一些:“今日怎么不抄经,来这里接我?”
伍拾宣跟着刘玉枢的脚步:“我听说,我父亲已经放出来了?”
刘玉枢点头:“嗯,官复原职,抄家的东西也还回去了。”
伍拾宣摇头:“我房里的珠钗体己早被小吏们在抄家之时拿了,衣袍也约是不能穿了。”
刘玉枢止住脚步,看向眉眼描画过的伍拾宣:“你来接我,是问我要衣裙金玉的?”
伍拾宣微微仰头,看向刘玉枢在霞光下,面若冠玉,唇若点朱,睫羽入织。
伸手拉住刘玉枢垂在一侧的手腕:“那王爷给我么?”
刘玉枢想发脾气,但还是算了:“想要什么,列个单子。”说罢,任由伍拾宣拉住,径直回了正厅,看了看桌上菜色:“你找我要东西,也不给我准备点什么?”
“怎会?”伍拾宣笑道:“准备了呀。”
刘玉枢闻着伍拾宣身上甲煎香,垂眸看着伍拾宣所着罗绡,薄如烟雾,道:“用膳吧。”
伍拾宣依言放开刘玉枢的手腕,惯例布菜盛汤:“王爷,朝事如若纷扰,便多烦扰有能者,王爷尊贵,忧心伤身。”
刘玉枢垂眸喝着碗里的汤羹,腹中稍暖:“不是朝事,用膳。”
伍拾宣节制着用了味淡的肉菜,一反常态为闭目养神的刘玉枢熏香,煮水,直至刘玉枢梳洗就寝,才告退道:“王爷,那我明日就归家了。”
刘玉枢摆摆手,并无多言。
伍拾宣回侧室,躺在靠窗的软塌,看向空中皎皎明月,亮若银盘,银盘可得,明月却远,繁星环绕,不可轻触。
一夜难眠,天明方睡。醒后仍有些困倦,看了看天色,已尽午时。起身随意穿了一套襦群,找出自己的过所,户帖与金珠,便出门,找到在忙的红云道:“红云姐姐,我要归家去了。”
红云放下手中账册:“现在?王爷出府了,不等等么?”
伍拾宣摇头:“我昨晚与王爷说过了。”说着抓出一把金珠塞到红云手中:“多谢红云姐姐这些日子照顾我,我身无长物,只能聊表心意。”
红云忙把金珠还了回去:“姑娘不必的,王爷吩咐我们给你想要的。你真的不等王爷回来么?”
伍拾宣还是把金珠塞给红云:“我又不出京,我家离王府只五个坊市,走路就三刻钟。”
红云打量着简单妆扮的伍拾宣,心念转动:“嗯,我会给王爷转达的。”
伍拾宣笑笑,转身走出庇护自己一月半的王府。一路走入永兴坊的衣肆,对着迎面而来的伙计道:“我要两床被褥,还有成衣。”
伙计连连点头:“娘子,您来挑。”
伍拾宣随意指了几件,递了一粒金珠:“劳烦了。”
伙计愣了愣,托着金珠去找掌柜,又拿了三贯钱回来:“娘子,您的找零,需要我们安排伙计去送去贵府么?”
伍拾宣道:“送到永兴坊东南四方街第三户,伍家平宣院。”
伙计一皱眉,再次看了一眼伍拾宣,躬身:“好的,娘子。”
伍拾宣又去街边的馄饨摊,要了碗鸡汤馄饨,一碗没有吃饱,又要了一碗,又绕远去了南城,查看了自己铺子与账目。
豆腐店的李寡妇一脸高兴道:“娘子,你许久不来了。”
伍拾宣看着盈余出来的五贯钱,问道:“这些年有人来查看么?”
“没有。”李寡妇摇头:“怎么了,姑娘。”
伍拾宣摇头:“无事,我去查查货物,你忙吧。”说着,拿出两贯钱:“给你家女儿添个簪子。”
说罢,只身走进店后的小杂物间,随意的翻看着豆子与器具,搬开一个竹箱,把挨着墙面的地砖用头上簪子撬开,扒开土层,拿出一个铜盒,把身上过所与户帖放到其中。
数了数抄家之时从父亲书房里拿的金饼,当初一共拿走十二块,给出去五块,还剩七块,想了想,并没有打出来,把铜盒锁好,埋入土中,盖上地砖,搬回竹箱。
李寡妇告辞过后,又去查过碎布店的账目。
赶在闭市之前,回到府中。
入眼便是相拥而泣的众人,伍拾宣走到一侧,一把拉过在一侧忍着眼泪的伍拾祎:“你和我说说,怎么了?”
伍拾祎摸了一把脸:“小妹发热,没了。祖父旧伤复发,也没了。还有底下的下人们也没了。”
伍拾宣闭了闭眼:“罢了。起码活着的不用去流放或者问斩了。”
伍拾祎点头:“你怎么把札子递到皇子手上的?你还认识皇子?”
“怎么说?”伍拾宣垂眸问道。
伍拾祎回忆:“一月多前,有人找到我,说端睿王知我家冤屈,会尽力为父亲做主。”顿了顿又道:“他们问了我一些问题,就把我安置到京畿一户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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