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动了，他收回手，“另一只手腕。”

女人艰难地把另一只手腕伸到他面前，他继续诊脉。随后他又看了看女人的舌头，这才转身看向莫格。

“她，她这病，怎么样？”莫格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沈厌淡淡道：“不是什么大病。”

莫格眼睛猛地睁大，大喜过望，“能治好？”

“若是有药铺，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两副药保管好，不过你们这里有药铺吗？”沈厌问。

莫格被问住了，随即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一起，表情痛苦，他们这里哪来的药铺？世上最绝望的事莫过于此了，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却抓不住。

忽而，他咬牙道：“我去朝俞城，那里应该有药铺。”他似乎又抓住了希望。

朝俞城是大邺的城池，与戎狄交界，闻笙和亲队伍的最后一站，就是那城池。那里离这里有半个月的路程，一来一去，至少一个月。

沈厌说：“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莫格的胸口，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似乎在印证沈厌的话，也或许是女人听见自己没希望了，倏然，她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双眼上翻，嘴巴大张却依旧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很快就脸色青紫，眼看着就断气了。

“娘。”阿茹娜哭着跑到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涕泪交流，“娘，你怎么了，你不要离开我，娘……”

莫格也跑到床前，看看女人，又噗通一声给沈厌跪下，求他救救他妻子。

沈厌早看惯了生死离别，他生性凉薄，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沈厌。”闻笙小声说，揪了揪他的袖子，他们刚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在这里休息，不然他就救一下这人吧。

沈厌瞅了她一眼，拿出银针，快速扎在女人身上。

当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的时候，女人突然翻身吐出一口浊物，随即好了很多，呼吸平稳了，脸色好看了，甚至连身上都有力气了。她摸着阿茹娜的头说她不会离开她的，让她别哭了。

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沈厌是个神医，几针就把濒死的人给救了回来，怕只有长生天才有如此神能。

莫格再次给沈厌磕头，求他救救他妻子，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今天累了，明天再说吧。”沈厌站起身说。

他并没有说他不能治，只说他累了，莫格心中又升起希望，想再次磕头。

乌达人老成精，他赶紧站出来说：“客人远道而来，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帐篷，请跟我来。”随即，他把闻笙三人带到了一处帐篷里，又驱散族人，好让三人能好好休息。

看得出，这帐篷收拾过，很干净，应该算是部落里最好的帐篷了。

帐篷里只剩下闻笙三人，兰香看到旁边的桌上有个铜壶，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壶烧好的热水，她把热水倒入碗中，分别递给闻笙跟沈厌喝。

现在是八月中旬，草原上夜里却很凉快，闻笙接了水却没喝，放在一边，对沈厌说：“抱歉。”让他跟着她受苦了。

沈厌撩眼皮看了她一眼，“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闻笙笑了，确实不用。沈厌对朋友很好，可以不顾生死，所以她才会让兰香去找他帮忙。不过也正是如此，她觉得格外对不起他，也珍重他这个朋友，他这份情谊。

“等闲下来，我多做几个小玩意给你玩儿。”她说。沈厌喜欢新奇的东西，闻笙以前就是靠给他做有趣的东西才跟他扯上关系的。那时她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做那些东西，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她在现代看过的，记忆虽然被屏蔽掉了，但认知没有。

“那我就等着了。”沈厌高兴起来。这世上太无趣了，闻笙是为数不多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人。

闻笙顿了下，又问他：“莫格妻子的病，你能治吗？”

此时乌达的帐篷里，几乎所有部落里的人都聚集在此处，他们也在谈论闻笙问的问题。

“我觉得他肯定能治，要是他明天不给治，就把他绑起来，他肯定就给治了。”一个人发狠道。他父亲病了，也想让沈厌帮忙医治呢。

“那怎么行？”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乌达，这件事还要他来拿主意。

乌达的老脸上满是皱纹，他问莫格，“你的意思呢？”莫格是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这部落以后可能就要靠他，他想听听他的想法。

莫格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挣扎。他很希望沈厌给他妻子治病，可把人绑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他的决定。

莫格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他说：“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众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乌达却明白了，他说：“而且他们不是一般人。”他环视众人，骂道：“他们三个人就敢跑到这偏远地方来，你们不好好想想为什么？”

“不是说来采药。”一个族人说。

“就算是来采药，也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莫格说的对，他们是好人。长生天在上，会保佑我们的。”

所有人安静下来，长生天保佑！

第二天一早，闻笙一出帐篷，就见莫格跪在那里。他似乎跪了一夜，头发上挂满了水珠。

见闻笙出来，他磕头道：“求姑娘帮忙，救救我妻子，我愿意认你为主人，报答你的大恩。”草原上奴隶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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