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以盐来换牛肉干也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这里是有银子的，也算一种货币，但只有大部落跟一些中型部落才有银子，很多小部落并没有银子，他们还是习惯以物易物。

用东西来换，牛羊不适合这种小型交易，肉干，闻笙根本不想要，也只有盐，对她有用，还是硬通货了。

很快到了中午，大家都去吃午饭了，盟会变得冷清起来，闻笙摊位前也没人了。

巴图大声喊着，试图把周围仅有的几个人喊过来买他们的牛肉干。

“歇一会儿吧，喝点水，吃点东西。”闻笙对他说。

巴图脸色红红的，根本不觉得累。他觉得卖肉干比放牧有意思多了，尤其他们这牛肉干这么贵，别人还买，每次做成一单生意，他就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闻笙看他这么起劲，不由得笑了笑。

“主人……”莫格却抿紧了嘴唇，有种羞愧感，他不如巴图。

“你也歇一会儿吧。”闻笙道。人各有所长，不用用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

感受到她话里的关心，知道她并没有因此嫌弃他，莫格稍稍放心，决定下午多努力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问：“这牛肉干怎么卖的？”

巴图一看这人的穿着就感觉他不一般，是个大主顾，立刻热情道：“来，你先尝尝我们的牛肉干。好滋味牛肉干，不香不要钱。”

那人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介绍有意思。

闻笙听那人的声音耳熟，一抬头，发现竟然是李源。她不动声色看着他，想看他过来是想做什么。

李源接过巴图递过来的牛肉干，尝了一口，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诧异不已，这牛肉干做的，可真好吃。

他打量着摊位后的几个人，很快视线就落到了闻笙跟沈厌身上。

闻笙知道李源已经注意到了她，她干脆站起身，笑问：“可是要买牛肉干？”

“你是大邺人？”李源却问她。

“算是，也不是。”闻笙说。她这身体的原主人是大邺人，可她不是。

李源不知道想起什么，没继续追问，而是说：“你这牛肉干怎么卖？”

闻笙说了价钱，他思索一阵儿说：“我想买你这牛肉干的做法，你卖吗？”

不愧是生意人，目光够长远，闻笙摇头：“这是我祖传的秘方，不能售卖。”

李源遗憾摇头，其实心里也没多失望，他看闻笙的样子就知道她多半不会卖的，也只是试探一下罢了。

他将手里剩下那半截牛肉干放进嘴里，越嚼越香，甚至有点上瘾的感觉。他闭上眼睛，品尝着牛肉干的味道，也在思索着接下来要谈的生意。

苍鹭是一家很大的旅蒙商，里面有很多商队，他只是其中一个小商队的管事，被分配到这里来做生意，这里远离王庭，部落的人都不富裕，他这生意也做的中规中矩。

若一直这样，他永远只能做这个小商队的管事，可他不甘心如此，他不远千里跑到这草原来，可不止想做个小小的管事。

他必须有所建树，这牛肉干或许是个机会！

“你手里还有多少牛肉干？”他问闻笙。

闻笙估算了一下，“还有一百八十斤吧。”

“我全都要了。”说这话的却不是李源，而是裴罗，他从那边走过来，抢先说。

闻笙跟李源都看向他，闻笙还好，没什么反应，李源却皱起了眉。

裴罗走到摊位前，捏了一根牛肉干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赞叹道：“果然挺好吃的。”随即他对闻笙说：“一罐盐十斤牛肉干，没错吧？”

闻笙回：“没错。”

“我全都要了。”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抬过来一大罐子盐，换闻笙的牛肉干绰绰有余了。

眼看着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了，李源说：“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先来的，少族长还是等我谈完再说吧。”他是认识裴罗的，知道他是骨角部落族长的儿子。

裴罗说：“我记得中原还有一句话，叫价高者得。我肯定比你出的价高，那你还浪费时间干嘛呢？”

他这分明是跟他置气，李源是生意人，自然不会跟他竞价，但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对闻笙说：“姑娘，你怎么说？”

裴罗也看向闻笙，却不太担心，他觉得闻笙肯定会选择他的。

闻笙在犹豫，一个先来的，一个价格高的，一个是苍鹭的管事，一个是骨角部落的少族长，她该选择谁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边却又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两个看起来很凶恶的大汉，他们跟后面两个壮汉像驱赶牛羊一样驱赶着十几个瘦骨伶仃的人往这边来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他们的奴隶。草原奴隶盛行，这些奴隶的来源各不相同，但命运基本相同，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打死，基本没好下场的。闻笙之前逛盟会的时候，就看见有不少人在售卖奴隶，女奴隶跟健壮的男奴隶贵些，但也就两只羊的价格，老人跟病弱的则很便宜，甚至只卖几斤肉干。

“是赤勒部落的人。”裴罗身后一个人嫌恶道。

这个赤勒部落是一个中型部落，专靠抢劫大邺朝百姓为生。他们兵强马壮，来去如风，裴罗很不喜欢他们，但又不会轻易跟他们翻脸，他就那样看着，等他们过去。

队伍越来越近，忽然队伍中有个人站立不住，跌倒在地，旁边一个人去扶他，“爹，你怎么样？”

那个跌倒的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挥手让儿子快走，不用管他。不过已经晚了，后面那壮汉看到他们停下，立刻挥舞着马鞭抽了过来。

两个人立刻被抽倒在地，鞭子似雨点一般落到他们身上。

两人惨叫不止，不过那个年轻些的还是尽量护着老人，不让鞭子落到他身上。但这没什么用，那壮汉力道很大，没几下，就把他抽得皮开肉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再也护不住老人。

其他人见此，有人愤怒，有人惧怕，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反抗吗？这些天有人反抗过，但那些人都被打死了，死状凄惨。他们落到这群强盗手里，还能怎么办？

忽然，有人看到了李源跟裴罗，他们看穿着就不是一般人，尤其李源看起来好像是大邺人，那人立刻跪倒，“嘭嘭”给他们磕头，哀求道：“求贵人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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