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势欺婚[港圈]》
楼下灯火璀璨,一片和气融融。
许幼霓坐在正中央,左手挽着周老太太,右手牵着杨雅钦,三言两语便将两位长辈哄得心花怒放。脚底下那只金毛犬Kim懒洋洋趴着,脖子上挂着条硕大的红宝石项链。
“霓霓还打算开工作室呢,”杨雅钦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又温柔,又得体,长得靓,又聪明,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根本配不上你。”
周慎肃站在楼梯转角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垂眼望过去。
沙发里的许幼霓笑得乖巧又甜净,眉眼弯弯,像个最会讨长辈欢心的名门淑女。
周慎肃眸色淡了淡。
温柔娴静?
看不出到底是哪里沾边了。
晚餐很快摆上桌,银器瓷盘在灯下映出奢华的光,白灼虾、清蒸东星斑、花胶炖汤、烧鹅拼盘……相当琳琅满目。
周家饭桌上的气氛向来轻松,不讲究食不言那一套。
虽然周老爷子古板严谨,但周老太太却喜欢热闹,杨雅钦更是个能活络场子的,桌上总归不缺笑声。现场唯二安静的,只有周慎肃与周老爷子。
尤其是周慎肃,坐姿端正,神情矜淡,举箸夹菜的动作都是慢条斯理的。
杨雅钦瞥了周慎肃一眼,敲了敲碗边:“臭着脸做什么?给幼霓夹菜。”
从下楼开始就冷着张脸,跟谁欠他似的。
杨雅钦幽幽道:“年纪大,连怎么心疼人都不知道。”
周慎肃:“……”
他偏头,刚好对上许幼霓的视线。
她那双眼睛生得漂亮,眸光盈盈的,笑起来像是浸着水的月牙。此刻,她正望着他,满脸都是幸福又依赖的模样,演得相当投入。
周慎肃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胡萝卜,放进她碗里。
“谢谢未婚夫~”许幼霓得寸进尺,声音娇软:“我还想吃虾~”
周慎肃抬眸看她,捏筷子的手紧了紧。
桌对面,杨雅钦疯狂冲他使眼色,还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臭小子,没听见人家想吃虾!
周慎肃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夹起一只白灼虾,往许幼霓碗里放。
随即,脚上又挨了一记。
这次的意思更加明确——
剥壳啊。
然而无论杨雅钦在桌下踹得有多么锲而不舍,周慎肃神情纹丝不动,直接将那只带壳的虾放进许幼霓碗中。
抬眼时,又恰好对上她那副“我未婚夫好宠我,我真是全港最幸福的女人”的表情。
周慎肃僵了僵,面无表情收回手。
许幼霓弯起唇角,悠悠然收回目光,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剥起虾来。
雪白的虾肉送入口中,她咬了口,眯起眼。
嗯。
鲜得很。
饭后没多久,家庭聚会也就散了。
此刻夜色已深,老宅外树影婆娑,庭院里的地灯一盏盏亮着。
周老太太拉着许幼霓的手,眼里尽是舍不得,絮絮叨叨嘱咐她下次一定要再来。
连Kim也舍不得她,小脑袋不停地往她小腿上蹭,尾巴摇得飞快。
毕竟她一个下午都陪它玩得很开心。
许幼霓笑盈盈地同周奶奶、杨雅钦和Kim一一告别,这才提起裙摆,弯身坐进周慎肃的车。
一路上,车厢静得出奇,唯有低沉的引擎声音。
车子最终停在许公馆门前。
许幼霓伸手去推车门,身旁周慎肃突然开口。
“你今晚,只准备了六份礼物?”
许幼霓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翘了下。
“系啊,点了?”
周慎肃沉默片刻:“没什么。”
许幼霓眼尾上挑:“你唔会因为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在意了嘛?”
一句话落下,车厢里霎时静得针落可闻,连带着车窗外穿过棕榈枝叶的风声,都仿佛忽然远了。
周慎肃薄唇抿紧,正想让她赶紧下车——
“噔噔噔!”许幼霓从Birkin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笑得眉眼弯弯:“Surprise!粥宝宝,我点会唔记得你?我专登准备咗一份独一无二的小惊喜俾你呀。”
(我怎么会忘了你,我专门给你准备了独一无二的小惊喜送你呀!)
周慎肃脸色彻底冷下来。
“许幼霓。”
“砰!”
车门已被她利落甩上。
许幼霓已经下车,留下一句轻快的“拜啦”,随后飞快溜走。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中。留下的,只有那个孤零零躺在座椅上的礼物盒。
周慎肃垂眸盯着看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拿起来,打开。
一只嵌着红宝石的猪头戒指赫然出现。
猪头镶得精致又浮夸,圆鼻头、尖耳朵、红宝石眼睛,神气活现,像是在冲他怒目而视。
周慎肃沉默地与它对视几秒。
忽然想起管家提过,许幼霓为今晚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是按各自喜好专门定制,费足了心思。
不知为何,他竟被气得笑了一声。
这就是她所谓独一无二的小惊喜?
-
回到家,许幼霓唇角还高高翘着。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
Diana从窝里跑出来,迈着优雅步伐溜达过来。许幼霓弯腰抱起它,贴脸蹭了蹭:“哎呀妈咪的小宝贝,让妈咪亲亲~”
她抱着小羊又亲又吸,爱不释手地揉了好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将它放回地上,准备进浴室洗澡。
只是手刚碰到耳垂,她动作一顿。
右耳垂上的小羊耳坠不见了。
许幼霓立刻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拨开发丝,又低头看了看衣领和披肩,甚至连地毯都搜了一圈。
一无所获。
如果只是寻常首饰,丢了也就丢了。
但这一枚不同。
是她按照Diana形象制作的“软萌小羊咩耳坠”,是她最得意的杰作,独一无二。
她仔细想想,今天除了周家老宅,也就只坐过周慎肃的车了。
难不成是掉在他车里了?
她没再耽搁,直接拨通了周慎肃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男人冷肃的声音:“什么事?”
许幼霓毫不客气:“周慎肃,我那枚Diana幸运小耳坠不见了,你帮我揾下,是不是落你车里了。”
电话那端静了两秒。
紧接着,便听见周慎肃对身边人淡声吩咐:“停车。”
随之而来的是几句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没多久,崔秘书接过电话:“许小姐,方便形容下耳坠的样式吗?”
“是只小羊咩耳坠,黑色蓝宝石眼,香槟色毛发,后面仲有对小翅膀,”许幼霓语速飞快:“那是我特意为我的羊订做的,对我好重要。”
“明白了,许小姐,您稍等,我仔细找一找。”
那端传来轻微的挪动声,许幼霓捏着手机,难得安静地等着。
三分钟后,崔秘书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歉意:“抱歉,许小姐,我们把车里前前后后都找过一遍,暂时没看到您的耳坠。”
平白无故丢了心头好,许幼霓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小脸一垮:“知道了,我再揾下别处。麻烦你啦。”
电话挂断。
崔秘书将手机递回后座,又有些不死心,于是再次打开手机手电筒,弯腰去照许幼霓刚才坐过的位置。
后排光线本就昏暗,那束冷白的光猝不及防晃过来,正晃在周慎肃面前。
他原本低头在看平板上的财务报表,眼前忽然被那白光扫过,下意识微眯起眼,抬眸目光落到崔沅身上。
崔沅立刻停下道歉:“抱歉先生。”
周慎肃没说话,只是将平板放低了些,视线状似随意地往许幼霓坐过的那一侧掠了眼:“什么耳坠?”
“一只小羊耳坠,”崔秘书低声回道:“背后有对天使翅膀。听许小姐讲,她好中意的。”
“羊?”
“是。”
周慎肃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车厢很暗,他轮廓分明的脸被屏幕幽蓝色的光映亮。
“没有就算了,别找了。”
“是。”
崔沅关掉手电筒,重新坐回驾驶座。
汽车发动,车厢内恢复寂静。
而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周慎肃偏头,目光又扫了眼许幼霓坐过的空位。
-
平白丢失心头好,许幼霓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连画稿的激情都没了。
这种坏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
偏偏这天,她还要出席余曼琳的生日party。
港岛富豪虽多,真正在金字塔顶端稳稳站住脚的,却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家。
周、许、余、陆,是名利场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四大家。
许幼霓与余曼琳家世相当。两人一个是许家的掌上明珠,一个是余家的宝贝千金,自小都是众星捧月着长大,习惯了做视线中心,谁也不服谁。
这么些年,两人从高定礼服、比到珠宝拍卖、从赛马会比到生日宴排场,暗地里就没少较劲。
去年许幼霓生日,许父大手一挥,直接为女儿包下整艘邮轮举办生日舞会,声势盛大到轰动整个港岛。
今年轮到余曼琳过生日,自然也卯足了劲要压她一头。对方排场办得极大,几乎将港岛半个上流圈子都请了来。
作为余曼琳的塑料姐妹花,许幼霓当然也收到了邀请。
不过她可没有谦让塑料姐妹的习惯,就算是这种场合,她也要艳压全场。
气死余曼琳。
更衣室里,十几件高定礼服一字排开,璀璨光亮的高定珠宝小山似的堆在桌上。
钻石、祖母绿、彩宝、粉钻,流光溢彩的,将整间屋子都映得珠光宝气。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珠宝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连空气都似乎浮着金粉。
许幼霓慵懒地坐在梳妆台前,赤着脚,脚背纤秀,十根脚趾都涂着鲜艳欲滴的红色甲油。三位造型师众星捧月地环绕着她。
做好造型后,造型师小心翼翼捧起一条小羊钻石项链,给许幼霓戴上。
梨形切割钻石形成线条圆润柔美的小羊咩的脑袋。香槟色圆钻铺镶出顺滑柔亮的皮毛,用珍珠母贝、石英石、沙弗莱石和黑色蓝宝石镶嵌而成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耀眼夺目的光。
但比珠宝更夺目的是这位港城名媛的美貌。
镜中的女人骨相艳丽,一身肌肤如淋了牛奶般白皙光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被金钱与宠爱娇养出来的矜贵和娇气。
据港媒报道,光是呵护这身肌肤,这位港城顶级千金每年就要花费上千万港币。
她像一朵开在纸醉金迷里的富贵花,被钱权势精心豢养,盛放得慵懒、明艳,又不可一世。
造型师打量着镜中的许幼霓,忍不住由衷赞叹:“许小姐,这套珠宝真系衬您了。”
许幼霓唇角翘起,显然十分受用:“那是啦,我亲手设计的嘛。”
只是她目光落到那项链上,不禁又想起那只丢掉的耳坠,噘了下唇:“只可惜配套的耳坠丢了。”
话音落下,手机震了震。
许幼霓伸手,贴了碎钻的猫眼指甲夹住手机。
是周公馆的栗管家发来的照片。
【许小姐,请问这枚耳坠是不是您的?】
配图是张搁在桌上的羊咩耳坠。
是她的羊!
许幼霓惊喜地瞪大眼睛:【系我嘅!居然揾到咗?!】
她还以为会永远失去她的羊咩天使了。
对面很快又回过来一句:【昨天周总特地打电话回来,交代老宅这边留意一下。】
许幼霓指尖顿了下,挑眉。
她原以为,依照周慎肃昨夜在电话里的态度,挂断之后他多半不会再管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他既然真的帮她留了心,却连一句都没同她讲。
她还在出神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栗管家:【许小姐,您现在在哪?我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许幼霓想了下:【那就麻烦栗管家送到原宸酒店吧。】
-
耀森集团顶层。
季度汇报会议刚结束,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内推开。
周慎肃率先走了出来。
他身量高,步伐快,黑色西装妥帖得一丝不苟,神情仍是一贯的冷肃淡漠。身后高层鱼贯而出,皆跟在他身后,无人敢与他并肩。
守在门外的崔秘书及时跟上,低声汇报:“刚才栗管家已经将许小姐那枚耳坠送过来了。”
周慎肃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没直接送过去?”
“……没有。”
周慎肃没多想,语气平平地吩咐:“你送去给她。”
崔秘书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顶着压力小声道:“先生,我不能去。”
周慎肃侧目看他。
崔秘书硬着头皮继续:“夫人特意交代,说一定要您亲自送。她还讲……”
周慎肃眸光冷淡:“讲什么。”
崔秘书:“毕竟是您娶老婆,不是我们娶老婆,有些事,还是得自己上心。”
周慎肃:“……”
他抬手推开办公室门,语气毫无起伏:“那就让她自己过来拿。”
崔秘书站在门外,看着老板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板后,心里忍不住默默叹气。
以许大小姐那种娇气又跋扈的脾气,她肯屈尊来耀森取东西才怪。
这差事,最后八成还是得落回他头上。
崔秘书摸了摸口袋里的耳坠盒子。
算了,硬着头皮送吧。
被夫人骂得狗血淋头就狗血淋头吧。
崔秘书心中为自己点了根蜡,转身正要走。
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周慎肃从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身上外套已穿戴整齐,一丝不苟。
“先生?”
周慎肃神情冷淡,朝他伸出手。
“耳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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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霓虹光芒冷艳。原宸酒店灯火通明,停车场停满各色豪车。落地窗将酒店内的灯火辉煌、花团锦簇与外界的车水马龙隔绝。
衣着光鲜的人们手持香槟笑语交谈,华美璀璨的吊灯下一片熠熠生辉。
六点半,宾客陆续到齐,宴会已经开场。
“许幼霓还没来?”
“这妮子派头向来大,你什么时候见过她晚宴准点到?”
“也不知道这次周家那位会不会跟她一起来?照理讲,许幼霓都到了的话,周生作为未婚夫点都要陪一陪吧。”
“那可未必,”旁边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听说他们两个关系差得很,会不会真的订婚都不一定。”
许幼霓生得靓,家世又好,走到哪里都不缺人追捧。平日里这些名媛千金围着她,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热情得好像真有几分姊妹情深。
可说到底,谁私下心里没带几分说不清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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