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奶奶带她回家了吗？”在问出这句话时，商迟鹤心脏跳得比平时略快，好似感知到什么似的，指腹不安地在玻璃杯壁摩挲。

“不是，夏儿被她爸爸接走了。”

商迟鹤犹豫片刻，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可能过几天就就回来了吧……”赵靳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商迟鹤见他妈说话遮遮掩掩，聪明地意识到某点后，他敛下眼，把水杯放一边，把苹果推向赵靳：

“我知道了。妈，您吃吧。这两天您辛苦了。”

……

在商迟鹤被从树坑里救出来之后，黎昭夏彻底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赶到乡镇诊所一测体温，好家伙39.8°，吓得医生脸色当场变了。

黎昭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眼下又是淋雨受凉，又是提心吊胆的跑了这么久的山路，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

“我们这设备有限，得赶紧给孩子转到市人民医院。”医生看着指标单，眉头紧促。

“不能再拖了，这孩子等不了了。”

从黎昭夏送到医院到现在，钟素英一直都在她身边。

在听到医生说的这句话后，她大脑空白一刻，不敢再耽搁一秒钟。手抖地拿起手机拨去一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她紧接着又打了一通。

电话接通，另一头响起一道冷漠的男人的声音：“喂？”

紧接着一道粘腻的声音透过电话隐隐约约传来，“谁啊，这个点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满。

“夏儿发高烧，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下滑，给我们找好医院。”钟素英说。

那端沉默两秒：“好，你们过来，我会给安排。”

—

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后，黎昭夏又昏睡三天，直到第四天身体才略有好转。

她醒过来，看到干净整洁的病房后，愣了一秒。哼哧哼哧地从床上坐起来后，黎昭夏瞅了眼自己两条都绑着医用纱布的胳膊，稍微伸动一点，皮肉牵动着作痛。

“醒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一旁的软沙发上，看向她的神情和看陌生人没区别。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淡的，黎昭夏眨两下眼睛，努力辨认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爸爸？”她试探地开口。

黎祯“嗯”一声。

“爸爸，您是来看我的嘛？妈妈来了吗？”

黎昭夏欣喜地话还没说完，被黎祯的斥责声打断，“你现在还有脸问我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黎祯皱着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黎昭夏，眼里满是对她的失望，“没想到你做起事来竟这么胡闹？”

劈头盖脸被训一顿的黎昭夏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热意涌上的同时喉间仿佛哽了块硬石头。

黎祯继续训斥：“你在乡下接受的都是些什么教育？跟个野孩子似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不知是看错觉还是怎地，黎昭夏竟看到她爸爸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等出院后，你跟我住一起。”

“好好修剪你浑身上下长歪的枝叶，省得以后别人问你是谁的孩子，把我的名字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黎祯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病房。

只剩黎昭夏一脸无措地在病床上，她手攥着被子，鼻子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被子上。

任谁被两三年好不容易见一面的亲生父亲莫名地批评一通，都会觉得委屈。

黎昭夏也不例外。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对方在生自己的气，认为她擅自爬山，还连带了无辜的阿鹤哥哥也受伤。

但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黎祯的话说的太刺耳，把她贬低成坏事做尽的孩子。

可她不是。

......

等钟素英进来的时候，黎昭夏已经闷头在被子里哭一通，哭得眼睛通红。

由于在被子里闷太久，脸颊也染上一层红意。

“乖乖，你可算醒过来了。”钟素英坐在床头，慈爱怜惜地拂黎昭夏脑袋。

她把手里拎着的保温盒从布袋里拿过来，“外婆给你熬的小米粥，这次放了些糖，尝尝。”

黎昭夏凑着钟素英递来的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却抑制不住地想起黎祯说的话。

“外婆，”在喝完一口后，她仰头问钟素英，“我能跟您回去吗？”

钟素英伸着勺子的手一顿，她把碗放到一旁，握住黎昭夏的两只手。

“夏儿，外婆的家永远也是你的家。”

常年劳作，钟素英的手变得粗糙，但此刻，黎昭夏只想紧紧抓住这残存的温暖。

“不过，眼下你得先在爸爸家把伤养好。”

看出钟素英的不舍和态度坚持，黎昭夏没同往常那般撒娇地磨着钟素英。

她说：“好。”

看吧，她是好孩子的，她听外婆的话。

—

爸爸妈妈的家很大，是三层楼的别墅。

黎昭夏第一次来的时候，十分谨小慎微，好似一只误闯进别人领地的小动物。

一楼的客厅比外婆家的堂屋还要宽敞明亮，客厅里还挂着播放影片的电视机，皮质沙发在灯光下显得极其高级，软乎乎的浅灰地毯踩上去，有种踩在云里的不踏实感。

二楼是几间卧室，三楼是杂物间和书房。

原本黎祯打算把三楼唯一一件客房收拾出来给黎昭夏住，但是那间房子里被小儿子用来存放他从小到大的玩具，有些玩具甚至在搬动过程中极容易损坏。

为了儿子的玩具着想，黎祯退而求其次，把二楼最里面的一件小客房安排给黎昭夏住。

“好了，夏儿。”钟素英帮黎昭夏把卧室的床铺铺好，房间收拾完毕。

在临走前，她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要是在家里受委屈，回外婆家来，外婆给你撑腰。”

从踏入这个陌生的家到现在，黎昭夏始终感觉到强烈的不自在感。

她睁大眼睛，眼睛一连眨好几下，问出心底的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外婆家里生活和上学？”

“我会很乖的，不再胡闹。”

听到这话的钟素英眼底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她一把搂住黎昭夏：

“夏儿，我的好乖乖。

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没有胡闹。

只是爸爸这里离医院近，万一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及时赶到，不耽误病情。”

爬山遇险那天，原本黎昭夏的病情并没有要住进ICU这么严重的程度。

从镇打车出发，结果路上堵车，硬生生地耽搁近两个小时，导致病情进一步恶化。

等她们赶到市人民医院，被黎祯叫来的主治医师在看到黎昭夏的情况后，立刻喊护士把人送到急救室进行抢救。

好不容易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医生给出建议，以后最好让孩子能住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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