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李队长一锤定音，“就这么办！批斗大会就定在后天，到时候李国强家的、黄家的和二麻子家的都给我上去做检讨，以后谁要是还敢乱造谣，通通给我上台接受批斗！”

看李三婶还想说什么，大队长怒目瞪着她：“我辛辛苦苦维护大队的风气，轻易不开批斗会，不代表我不敢开。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还不知足，就报警，让公安处理你，我也会召集全大队的人，给你们这些乱传谣言的人开批斗会，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怎么选，你自己定。”

二麻婶子赶紧说：“我道歉，大队长，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给傅知青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黄婶子看李队长真生气了，恨恨地瞪了眼黄玲玉，随即不甘愿地低下头。

李三婶气得嘴唇直哆嗦，对上大队长的眼神，也不敢多说什么。

事情一锤定音，众人便三三两两散去，李三婶捂着头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傅清竹瞧着她凄惨的样子，冷笑着拍了拍衣角。转头瞧见黄婶子不善的脸，傅清竹不想给她对黄玲玉撒气的机会，邀请道：“玲玉，谢谢你的仗义执言，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们买了很多好吃的。”

哪知道黄玲玉摇了摇头，真诚地看着傅清竹：“傅知青，是我要谢谢你，你今天的话点醒了我。你和裴知青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黄玲玉说完便转身急匆匆地进了家门，大门关上，里面传来黄婶子恶毒地咒骂声。

傅清竹看不过去，刚抬脚，就被裴君和拉住手腕：“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人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傅清竹讶异地看着他：“什么？”

裴君和笑了笑，依旧是温和的样子：“我是说，黄同志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己一定应付得来，你就别再掺和了。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就要招生考试，今晚不需要再复习复习了吗？”

傅清竹又听了几分钟的墙角，发现黄婶子的咒骂声不知为何停了，也没有动手的声音传来，便也就任由裴君和拉着她的手腕回家了。

“只是划破了点儿皮，不疼，也不碍事的。”傅清竹坐在桌子前，手被裴君和翻过来捧着，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口，不知怎么就被裴君和看到了。

裴君和又将她的手拽过来，用纱布蘸着白酒给她涂：“以后教训别人的时候，也要注意别伤到自己。”

“嘶——”傅清竹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疼疼疼，你要是不用酒折磨我，我都感受不到它，过几天就会好了。”

“地上的石头、砖头都很脏，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裴君和收起酒坛子，“这几天家里的活儿都由我来做，你好好养伤。”

傅清竹盯着自己微小的伤口，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她支起下巴，看着裴君和绷着脸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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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招生考试的卷子发下来时，天刚蒙蒙亮。

傅清竹坐在靠窗第三排，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如秋叶落地。

李秋秋就坐在她身后，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傅清竹专心致志答卷的背影。

“那么大一盆脏水泼上去，傅清竹居然一点儿都不受影响！”她想到昨晚头破血流、狼狈回家的母亲，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卷子，答题的手微微颤抖。

“要不是宋荷那个贱人快晕过去了还把试卷答案藏的死死的……”李秋秋眷恋地看了眼绷着脸站在讲台上的宋城，深吸一口气，心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赢！”

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傅清竹转头和匆匆往外走的裴君和说了两句话，看向头冒虚汗的李夏天，走上前：“夏天，你怎么这么虚弱，周良他们呢？”

李夏天捂着肚子，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们都在卫生所，昨天吃过晚饭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全都开始拉肚子，我因为考试焦虑，没什么胃口，吃的最少，症状也最轻。他们全都虚弱地下不了床，都在卫生所输液呢，我不想辜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硬撑着来了。”

“快少说两句，”傅清竹把她搀起来，“你这症状不对劲，卫生所万一治不好怎么办，公社离县里更近，我带你去县医院。”

“清竹，麻烦裴知青去借个板车，他们几个的症状更严重，我们能不能接上周良他们，一起去县医院。”

“放心，他已经去了，早晨来的时候迟迟不见你们就觉得有问题，你进来的时候腿都打颤，所以，我一交卷就跟他说让他去借车了。”

李夏天费力地握了握傅清竹的手。

两个人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裴君和、宋城急匆匆地拉着板车过来，李夏天几乎是把自己“砸”在了板车的旧棉被上，蜷缩着身子。

剩下三个人谁也来不及说话，推着板车，一路小跑，直奔公社卫生所。

卫生所的门半开着，药味混着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周良瘫在长椅上，脸色蜡黄，额头全是冷汗；钱玉莹蜷在墙角的凳子上，抱着肚子呻吟；宋荷躺在卫生所唯一的床上，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平时下地都要打扮齐整的知青们，此刻，衣服全都皱皱巴巴。

裴君和搀扶着周良往外走，宋城皱着眉头把宋荷背了起来，傅清竹只好去搀扶钱玉莹。

“考试已经结束了？”钱玉莹眼中含着泪问。

“嗯。”傅清竹跟她没什么话说，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一定考的很好吧。”

不等傅清竹回答，钱玉莹又戚戚然低下头，藏住了眼中的怨毒。

到了县医院后，趁着众人被抬进急救室的功夫，傅清竹假装上厕所，谨慎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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