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空间的主人？”菟茗回眸，表情无辜，“我也想回去，可我需要离开这个空间的钥匙。”

张枕忽地紧握手中组装的工具，左手唯三的手指用力道到发白。他用剩下半张脸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或许我们可以友好的谈谈？”菟茗挂起微笑，带着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攻击性极低。

大大方方接受张枕的凝视。她不合时宜在想，若有人要以她性命为代价请求她，她会很客气地把人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对旁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很想活，也很能活。

虽然以自己性命为代价的不是她，但想要钥匙的是她，想活的是她。

“我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易的，可我需要钥匙。”这句话很流氓，菟茗不确定这人听完会不会直接把她杀了。

她敢来，就不怕被杀。能杀死她的，据她所知，没有。

而且，她说过，她很能活。

没有回话，张枕垂眼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转身回到木器残骸面前坐下，拿起一个部件比对安装。

“？”

菟茗摸不准他的态度，看表情应该、也许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前进几大步提着裙摆在他身侧蹲下，没得到张枕的眼神。她又试探地拿起一根金色的细管子，眯着一眼，通过管洞看他。

“这些都是什么？”她又开始好奇了。

张枕刚把一个部位拼回去，“吟远鱼。”

“木头鱼？”感觉说的不对，毕竟这堆零件有看似铁器之类的物件，“额……做什么用的？”

“送物件的。”张枕专注地看着她一小会，继续手中的事情，“你多大了？”

“你多大？”菟茗能说她也不知道吗？书里没说她多大岁数。

“三十五。”张枕放下零件拿衣摆擦了擦手，拉着菟茗的手腕搭了上去摸索。

“这是？测谎？”她记得有些人通过脉搏跳动来观测他人言语，“你还没问我，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你骨龄应当在十五、六岁左右，”张枕眸色复杂，松开她的手观察一脸吃惊的人，“你不知你多大？小小年纪出来闯荡先要了解自己。”

又过了一会，“你如何进来的？此间时空需要特应的法器才能开启。”

“法器？什么法器长什么样？”倒霉惯了，菟茗还以为这次又是水逆。

张枕不舍地抚过圆牌，解下放在手心，心念一动，一颗灰绿色指甲盖大的玉石铃铛，坠着流彩的墨绿流苏安静躺着。

随后，圆牌和玉铃铛都被放在她的手心。

“走吧，你可以用玉铃铛直接出去。”张枕再次看了眼圆牌，重新开始组装吟远鱼。

“不是需要集齐八颗珠子才能离开？”菟茗用食指吊起玉铃铛上的绳环，“你的另外几个伙伴告诉我必须走到最后一个时空。”

“你去了其他见过其他人？”张枕扭头，眉头紧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走。”

说完察觉自己的失态，呼出一口气解释。

“你若只进一个时空，玉铃铛可带你回你来之处。偏是又去了其他时空，玉铃铛只能带你回上一个来的时空。”他叹气，望入菟茗纯粹的眼睛，语气放轻，“但若你经历多个时空，唯有去最终时空用心印打开通道离开。

“离开不意味能回到是你所在的时空。换言之，你无法回你真正来时之地，可能去到的是你本时空的平行时空。”

“回不去……”

菟茗重复着他的话，脑海中闪过张春依和叶诚强两人的身影，嘴中仿佛尝到南瓜香条糯糯甜甜的滋味。

“没有绝对的事，我相信我能回得去。”

菟茗扬着下巴，神采飞扬的姿态看的张枕下意识勾唇，却又想到时空之间的不稳定，动了动唇终是没有打击她。

“你现在有几颗心印。”他面对着菟茗做坐好。

“心印？”从荷包倒出四颗琉璃珠，“有四个。”

小山、王哥、颜妹、丘老弟……张枕心中悲恸更甚，叹出一口浊气，“最后的应当是小刘，她很强且有一手好机关术，你有几分把握？”

“问这个干什么？”打探她的信息告诉那个刘奈？菟茗似笑非笑地反问。

“……”

张枕唇微张，话语梗在嗓子里，好在他调整好摇头，“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你的地方。”

“你这些人，”她晃了晃手心里的心印，“是不是都不想活了？给我心印给的很痛快。我几乎没被刁难。”

颜闵除外，她是在她到来后才放弃的。

菟茗感觉颜闵是很不甘心的，但她太累了。对于主角团的感情和爱人分解的情况，她爱恨都不及她长久的累。

颜闵不是在帮她，是在帮自己。

因为她认为死后组成她的一切，会被再次使用、组合。所以在厌恶的同时，死对于她而言只是另外的新生。

她在跟作者赌，在跟自己赌。

颜闵她给得起，也赌得起。

祝福颜闵胜利。

该说不说，菟茗还是忘不了这家伙发疯起来把她困在鬼地方，以至于后边遇到的那个巨人。

“时空分隔了我们，也困住了我们。”张枕回答，“困在这里之前，我们单纯以为只是接了个再平常不过的任务，没想到会遇到实力强劲的生灵。估计是小山用了技能，在我们身陨前送到平行时空，让我们取代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分开的大伙一开始还能靠着小山的技能偶尔联系，但不知何日起就再也联系不上。来到这，我曾从山崖坠落，死亡后却重新出现在我坠落的山崖上。

“没人与自己有关联。这日子，非常人能忍受。

“有终止的时间，很奢侈。小山用你们来传达请求，他累了，我们自然不会勉强累的人。

“累了，就该休息。”

他又严肃的对菟茗说：“小刘的技能可以让时间倒流，颜妹说这叫时间重置。或许是小刘做了什么，我永远会在受伤和死亡之后立刻回到事情发生之前。

“这个能力，很特殊。

“你见到小刘，试一试把我们的心印给她看看，说说我们的情况。我想，她或许会放你们走。”

“按你这么说，他们给了我心印有机会重新活过来？”菟茗追问。

“心印是小山技能下凝结的真身。取走心印，不出意外我们会死。可时空是个不确定的存在，我无法有把握告诉你，死亡后的人是否还会在另外的时空。

“时空千千万，我们也千千万。”

“好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张枕问，他对菟茗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菟茗拍了拍荷包，直奔主题，“你会给我心印吗？”

“已经给你了。”

张枕点了点圆牌，“这是我的身份牌，有存物之能，把手置于牌面感受，能见到、取出里面的物品。那个会放光的盒子里就是心印。”

“心印在这，你人？”心印取出来人会消散，张枕还在啊？

“我的技能是操控死物。”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身份牌给我，里面的东西也送我？我会不会被追踪定位追杀？”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她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我觉与你投缘，这牌算是给——小辈的见面礼。”张枕笑了笑，视线贪恋地慢慢扫过此间所有，话里满是自豪，“我们喑啼城的人不是无理的。若有人敢找你，且给他们看去，他们会知晓是我自愿。”

白得了个便宜，菟茗心情不错，起身拍拍坐下染上的灰，“我叫菟茗，你叫什么？”

“张枕。”他跟着起身，“要走了？”

“对，”玉铃铛收入圆牌，菟茗把牌系在腰带上朝他挥手，“谢谢了，张枕。”

说完没多留，疾步走出幽光门去找白桥星。

目送她离去，张枕环视一圈自己的芥子天地。缓缓蹲下，坐在地上看他仿制的暗啼中，等待身体消散。

回到河边，白桥星还维持她走时的姿势睡着。

菟茗取出木簪和发巾盘好头发，拿起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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