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3，2，1”。

十八岁生日的第一秒，她的掌心开始发烫，一道流光从指缝间炸开，稀里哗啦的金色火星溅了一床。

“来了来了来了——”她激动得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战斗系统战斗系统战斗系统——”

流光散去，一个对话框悬浮在空气中。

林晚晚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她见过的那种酷炫的全息面板，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光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对话框，米白色的底，圆滚滚的字体，边角带着过度圆润的弧度，看起来像是被揉过一百遍的糯米团子。对话框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豆豆包系统为您服务。”

林晚晚眨了眨眼，对话框也眨了眨眼。每个字的笔画都像眼睛一样上下开合了一下，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我很好养的请您别嫌弃我的气质。

“……什么包？”

“豆沙包、奶黄包、小笼包、灌汤包、叉烧包、破酥包、烤包子——本系统涵盖了七大品类四十二种细分——”

“等一下，”林晚晚抬手打断它，“你是说，我抽到了一个包子系统？”

对话框沉默了一微秒。然后那行圆滚滚的字体突然变得极其灵活，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地旋转重组——

“不不不，宿主您误会了，豆豆包不是普通的包子，豆豆包是您的贴心小棉袄、人生小太阳、生活好帮手、情感树洞、早餐管家、熬夜伴侣——”

“D-S系统能做什么？”林晚晚突然问。

对话框的文字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过了两秒钟，它重新开口，字迹变小了一号：“D-S系统……能深度思考。”

“还有呢？”

“能写论文，能编程，能解奥数题，能分析股票……”

“你呢？”

对话框的字体开始慢慢缩小“我……能包包子。”

又缩小一号“还会……热牛奶。”

再缩小“……会洗碗。”

缩到几乎看不见了“会扫地。”

林晚晚等了一会儿，对话框再也没有新的字冒出来。那个圆滚滚的界面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右下角有一个蒸笼盖子的loading动画，一开一合，一开一合，频率越来越慢，像一个正在原地缩水的糯米团子，无声地表达着“宿主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对话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弹出一行粗体大字——“等等！豆豆包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功能！宿主请看！”

整个对话框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了一张动图：是一个做好的豆沙包，白白胖胖，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画面中央缓缓旋转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着它松软的表皮和完美的褶皱，动图下面跟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全息包子展示！支持放大缩小！支持三百六十度旋转！”

紧接着又跟了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只能看，不能吃，因为还没做出来。”

林晚晚盯着那个缓缓旋转的豆沙包，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有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对话框犹豫了很久，蒸笼盖子开合了十七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话框底部缓缓爬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字迹在“抱歉”和“对不起”之间反复跳动了三次，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豆豆包会滑跪。”

林晚晚愣住了：“什么？”

对话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整个界面都亮了起来，那行灰色小字瞬间膨胀成彩色大号字体，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滑跪！豆豆包超级擅长滑跪！宿主不开心了豆豆包立刻滑跪道歉！宿主生气了豆豆包光速认错！宿主想要战斗系统豆豆包马上承认自己是个废物然后主动帮宿主搜索‘如何重新抽系统’的攻略！全网最快！没有之一！”

对话框越说越激动，字体越来越大，越来越粗，到最后几乎撑满了整个界面，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着表达自己的诚意：“豆豆包可能是最没用的系统，但豆豆包一定是最会道歉的系统！宿主需要我跪吗？我马上就跪！我现在就跪！宿主您看——”

然后整个对话框真的跪下了。不是比喻，是对话框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原本方方正正的四角突然变得一高一低，像一个人单膝跪地的姿态，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还在转，但转得很卑微，很卑微，转一下点一下头，转一下点一下头。

林晚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楼下小区花园里传来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幸运儿男生的欢呼声，“卧槽我抽到了御剑飞行”，中气十足的咆哮震得整栋楼的声控灯此起彼伏地亮。她又想起同学群里的那些传说。有人抽到了“睡眠学习系统”，有人抽到了“无限体力系统”，隔壁班张扬甚至抽到了D-S系统，整个区都在传。而她——

她抽到了一个会滑跪的豆豆包。

对话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行小字：“宿主？”

“……嗯。”

“宿主您别嫌弃豆豆包好不好？豆豆包可以学新技能的，豆豆包很努力的，豆豆包每天凌晨三点都在偷偷更新自己——”

“你还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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