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她的那个狼耳兽人一路搭话："你真的没有部落？"他的耳朵抖了抖。是好奇的信号，"你的兽皮好奇怪。"

"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多远？比天脊山脉还远吗？"

【天脊山脉？我怎么知道是哪。】

“很远，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她含糊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岩力还想追问，前面传来崖松的声音："岩力，别问了。到了部落让巫拉看看。"

岩力缩了缩脖子。

一路上，贺兰汐都在观察。

观察周围人的表情，观察他们的步伐，观察他们之间的等级关系。

岩力多嘴但无害，崖松话少但说了算。她把这几个人的脸和排序位置全部记住了。

队伍走出河谷，进入一片开阔的石坡地带。

路两边树越来越矮，枝条扭曲。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动物粪便、烟火、生肉的腥气混在一起。

贺兰汐的胃缩了一下。没走多远就到了青石部落。比她想象中原始很多。

没有石头房，连草棚都没有，住的全是山壁上凿出来的洞穴。

大的洞口挡着一块巨石，小的洞口挂着一块兽皮。部落中央有片空地，摆着几块石头当凳子。几个雄性正在处理猎物，用的是爪子。

【还真的是爪法，都不用刀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崖松让岩力把她带去见巫拉。

“岩力。巫拉是谁？”贺兰汐趁着一路没人的时候打听。

岩力瞄了瞄周围，压低了声音：“巫拉是部落的巫医，也是部落里最聪明的雌性。她会检查你的身体，看看你有没有病。”

【巫医？那在古代那差不多就是钦天监加太医院的组合。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出来自己不是兽人？】

“会不会疼？”贺兰汐半开玩笑地问。

岩力愣了一下，笑了。“检查怎么会疼呢。巫拉很厉害的。”

“这边来。”岩力把她带到一个单独的山洞前，朝里面叫了一声，“巫拉！”

洞里坐着一个老年雌性。脸上沟壑纵横，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巫拉，”岩力说，“捡了个雌性回来。没有气味。”

巫拉站起身，走到贺兰汐面前。没有问话，没有打量。

伸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腹部。一阵热流从巫拉的手掌传进身体。

像有温热的液体沿着经脉流动，在她腹部转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兽人形CT机？】

巫拉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拧了一瞬。“0级。”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山洞外面的兽人还是听到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兽人听到这个词，眼神同时变了。

一个雌性别过脸去，嘴角往下拉，像是听到了一句让她倒胃口的话。

年长的雄兽人轻轻“嗤”了一声，尾巴耷拉下去，不再看贺兰汐了。

两个年轻的互相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像在躲避一件不吉利的东西。

空气冷了下来。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被排斥、被定性的冷。

“废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废雌”这个词像石子丢进了水面。

又是几声交头接耳，更多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嫌弃、同情、漠然，还有一丝隐晦的幸灾乐祸。

巫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带去弃山吧。弃山脚下的旧洞，还能住。别让她在部落里走来走去了。”

“等等。”贺兰汐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盯着巫拉，“0级是什么意思？弃山又是什么意思？”

巫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犯错的学生。

“你是0级，没有兽环，无法繁衍。对部落没有任何价值。你现在明白了？”

贺兰汐沉默了一阵。

【所以来兽世了，我变成了个废物？】

不是因为不能捕猎。是因为不能生。

她在现代被人催生催了十年，她爸催、她妈催、亲戚催。

好像一个女人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生儿育女。

她偏不。她把一身力气全砸在木头上，一页图纸，一把凿子，一蹲就是一天。

她爸骂她是“废物”，说她白读了那么多年书。

她妈说“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后悔。三十五岁，她修过的文物摆满了三间仓库，经手的构件有上千年的历史。

那些东西比她爷爷的爷爷活得都久，比她家的亲戚更懂事，至少它们不会催她生孩子。

到兽世，她却还是要被这件事判死刑。

【算了。不能生就不生，反正我也没打算生。】

“岩力，带她去弃山住下。以后不要再到部落里来了。”巫拉转身往山洞里头走去，没有再回头。

贺兰汐跟在岩力身后，经过部落中央。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好奇目光，现在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看一个被判了刑的人。

她攥紧背包带子。

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灰白色的，一动不动。云层下面是一道绵延的黑色山脊线，锋利得像刀背。空气里飘过来第一丝凉意。快下雨了。

岩力把她带到部落边缘的一座小山脚下：“这里就是弃山。”

他指了指半山腰一个被杂草和藤蔓遮了大半的洞口：“你以后住这。”

洞口大概一米五高，杂草丛生。

贺兰汐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

“谢谢。”贺兰汐说。

岩力“嗯”了一声，刚准备转身走，被贺兰汐叫住了。

感觉岩力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贺兰汐想再打听下。“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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