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哮天犬从睡梦中醒来，得知自己错过了小玩伴苏醒的关键时刻，顿感懊恼不已。

“主人主人，它刚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哮天犬缠着杨戬追问，试图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昨晚的场景，“也像现在这么萌吗？”

它口中萌萌的小饕餮本餮，此时正窝在哮天犬友情提供的布枕上，练习捕猎技巧。说是捕猎，其实也就是逮着布枕的一角死命咬，外加四条小短腿时不时蹬两下。

哮天犬看着它“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果接近无”，小发雷霆之下，布枕堪堪只受了“皮外伤”，被咬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小饕餮也不气馁，毫不嫌弃地将露出来的棉絮吞吃干净。

“差不多吧。”杨戬淡淡道，走过去把小饕餮提走，拯救可怜的布枕于水火。

哮天犬看到悬在半空的饕餮，毛遂自荐说：“可以放我背上，我会稳稳载住它的。”

杨戬想伸手去托的动作顿了一下，瞥见它亮晶晶的眼神，转而照做了，将饕餮安置在哮天犬的后背。

终于满足和小伙伴贴贴的愿望，哮天犬这下高兴了，也不乱动了，就那么匍匐在地上，心甘情愿充当一个犬型抱枕。

杨戬则顺势坐到一旁的蒲团上，手搭着饕餮的后颈，继续给它输送灵力。

饕餮泡在温暖充裕的灵力流中，整只兽舒服得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撑着舔舔杨戬的手指，哼唧两声。

“主人，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它它它地叫。”

哮天犬又提到了名字的事，转头向后看，颇为民主地询问正主的意见：“小家伙，你想叫什么？”

小饕餮似乎听懂了它的问题，第一次发出除了呜咽之外的声音：“yan——yan——”

“燕燕？还是雁雁？”哮天犬困惑道，“不是小猫吗，怎么叫鸟的名字？”

“贪得无厌的厌。”

“呜！”饕餮赞同地叫了一声，随即仿佛了却了一桩心愿，安心地进入梦乡。

“原来是厌厌。”哮天犬这才明白过来，又叫了两声，“厌厌、厌厌。”

“它睡了。”杨戬说。

哮天犬有些失望：“可厌厌还没有陪我玩，我本来想带它去找玉兔的。”

“下次吧。”杨戬起身将沉睡的饕餮放回床上，吩咐道，“我须得出门一趟，你照看好这里。”

“放心吧主人，我会照顾好厌厌的。”

……

天庭的朝会设在灵霄宝殿。

杨戬到的时候，殿上已经站满了仙卿。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从四值功曹到三官大帝，从二十八宿到九曜星官，黑压压的一片，仙气缭绕，瑞气千条。殿中央的丹陛上，玉帝端坐于九重云台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杨戬走到丹陛之下的第一排站定，抱拳低头：“臣杨戬，参加陛下。”

“平身。”

“谢陛下。”

朝会照例是那些事：某处干旱、某处洪涝、某地的山神报上来一桩妖物作乱、某处的河神递上来一折水患疏浚的折子……仙卿们你一言我一语，议来议去，大半辰光就消磨过去了。

杨戬听着，一言不发。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司法天神的职责不是议政，是执法。玉帝不问，他不答。玉帝问了，他也只以寥寥数语作答，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朝会将散，玉帝忽然开口。

“杨戬。”

殿上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

杨戬微微抬眸：“臣在。”

“北海眼的封印，可还有异状？”

“臣已加固封印，百年内不会松动。”

“嗯。”玉帝似乎满意了，“此次北海眼加固事关重大，你做得很好，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玉帝主动开口询问臣子要什么赏赐，这是极为少见的。有些老臣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玉帝对杨戬，到底是不同的。

杨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臣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玉帝看着他，沉默了几息，随后道：“散朝后留下，朕有话问你。”

“臣领旨。”

灵霄宝殿的偏殿比正殿小得多，没有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和列队两旁的仙卿。

玉帝换了一身常服，冕旒摘了，露出一张看起来不过中年人的面孔。天庭的神仙都驻颜有术，但玉帝的眼神，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更有沧桑感。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雕花木椅。

杨戬站在偏殿中央，没有移动：“臣站着回话即可。”

玉帝看着他：“你还在怨我。”

“臣不敢。”

“不敢？”玉帝叹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你从来都是‘不敢’，不是不想。”

杨戬没有接话，玉帝也没再究着这个话题。

“听说你在去北海的途中，捡了一只猫？还说要带回去给哮天犬当作玩伴？”

杨戬面上不动声色：“是，臣看它可怜，念及哮天孤单，索性就带了回去。”

“哦？这可不像你。”玉帝的目光逐渐带上审视，“你不喜活物，养哮天犬是因为它从小跟着你。这次突然大发善心，又是何故？莫非那只猫有什么特别之处，竟引得你垂怜至此？”

“此猫确有不同。”杨戬抬头，今天第一次对上玉帝的眼神，“它让臣想起了她。”

看着杨戬眼中难得显露的几分柔软，玉帝怔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不必多说“她”是谁，玉帝心里自然最清楚。

“你，”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罢了，不过一个灵宠而已，你想养就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陛下若无别的吩咐，臣告退了。”

“去吧。”

玉帝看着杨戬消失在光中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杨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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