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把泡面桶推开，键盘敲完最后一个字。

二十三岁，待业，余额宝剩四百六十三块两毛。房租下个月到期，催缴单贴门上三天了，房东王阿姨的红笔感叹号划得一个比一个重。

屏幕上跳出"报名成功"四个字。晋江第五届原创怪小说征文，她报了。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未知推送：【和谐404系统】绑定中……

苏瓷拇指正要右滑清掉，手机屏一黑。

白字浮出来：

【新手任务发布。】

【24小时内，用"爱与和平"感化D级捣蛋鬼一只。】

【定位：幸福里小区7栋602室。】

苏瓷盯着屏幕，慢慢抬头。

602。她家。

头顶灯泡闪了两下，啪，灭了。

黑暗里沙发角落传来嘎嘣声。苏瓷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靠枕后面缩着个小小的人形，两只黑爪子抱着包红色零食，辣条碎渣撒了一沙发。

它僵住了。包装袋从指缝滑下去。

苏瓷盯着它。

它盯着苏瓷。

三秒。

捣蛋鬼先开口，嗓子跟生锈铁片刮水泥似的："……你看见我了？"

脸灰扑扑的，跟泥捏出来没两样。搁正常人早该叫了。

苏瓷抓了把睡乱的头发。

"你吃的是我最后一包卫龙。"

捣蛋鬼："……那、那吐出来？"

"不用。"苏瓷一把拎住它后颈提起来，轻得像气球，四条短腿在空中扑腾。"先抖抖，辣椒油别滴我沙发上。"

捣蛋鬼抖了两下。沙发套上还是多了几个黑印子。

苏瓷把它搁茶几上，拿起手机翻了翻任务说明。捣蛋鬼缩着脖子，两颗绿豆眼骨碌转。

"你什么东西？"

"球球。"它从茶几上跳下来，绕着她腿转了两圈。"你真是人类？怎么没害怕味儿？你脑子有病啊？"

"谢谢，你才有病。"

"别人看到我就尖叫！"球球叉腰，短胳膊一举，嘴呲开，碎米似的尖牙在暗里寒森森的。"我是诡怪！D级！吓人的！你尊重我一下行不行？"

苏瓷拎着它后颈走到垃圾桶边。"再凶一句扔进去。"

球球闭嘴了。

系统弹出进度：【感化值：5%。捣蛋鬼情绪稳定中，请继续释放善意。】

苏瓷低头看它。"饿了？"

球球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空辣条袋。

"……嗯。"

苏瓷叹了口气，踢着拖鞋进厨房翻柜子。两包螺蛳粉，一根火腿肠。齐了。

"坐那儿等。"

球球坐地上了。两分钟后酸笋味飘出来，它从地上弹起来。

"人类！你在炼毒？这什么味儿！"

"你懂屁。"苏瓷把锅端下来，粉倒进碗里，火腿肠切片码上去。"这叫人间烟火。"

球球扒着灶台踮脚，口水滴下来落在瓷砖上，滋啦冒灰烟。

"你吃我辣条，这碗赔你的。"筷子拍桌上。"吃。"

球球犹豫三秒。然后整只诡扑进碗里，连汤带粉往嘴里倒，碗沿上就剩两只耳朵在抖。

系统又弹：【感化值：45%。】

苏瓷往椅背上一靠。行，实锤了。她真摊上事了。

一个诡怪正在她家用脸吃螺蛳粉，她还得在24小时内把这玩意儿"感化"了。不然呢？任务失败会怎样？炸房？抹杀？她房租还欠着，炸了正好，押金都不用扯皮。

这么一想，苏瓷反倒踏实了。

球球从碗里钻出来，满脸糊着辣椒油和汤，打了个震天响的嗝。系统跳：【感化值：70%。】苏瓷把它拖到洗手台，开水龙头冲了一遍，毛巾一裹丢回沙发上。

"行了。"她蹲下来跟它平视。"你诡怪对吧？来我家干嘛？"

"我……"球球声音小了，两只爪子绞着毛巾角。"我从南边逃过来的。来了个特凶的SS级大佬，把地盘全占了，D级小诡怪要么跟他要么挨揍。我不想挨揍，就跑了好远……闻到你家有吃的，就钻进来了。"

"那SS级长什么样？"

"不知道。没见过。听别的诡怪说，一米八几，黑衣服，笑得假，看一眼腿就软。"球球缩脖子，"别问了行不行？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别提他。"

苏瓷掏出手机搜"SS级诡怪南城侵占"。

啥也没有。系统界面干干净净。

她蹲那儿瞅了球球半天。灰扑扑的，缩在毛巾里眼眶发红，跟淋了雨的流浪猫没两样。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摸了张A4纸。

"想留我这儿？"

球球眼睛亮了。

"但是。"苏瓷把纸拍茶几上，"约法三章。一，不准弄坏东西。二，不准突然消失突然出现，我心脏不好。三——"她掰了半截火腿肠递过去，"吃东西给我留一口。听见没？"

球球两手捧着那半截火腿肠，嘴一瘪。灰扑扑的脸泛起一点血色，眼眶湿了。

"姐。"鼻音重得不行。

系统蓝光爆闪：【感化值：100%。】

【新手任务完成。评价：S级。D级诡怪·球球已归入契约序列。】

【商城解锁。奖励：现金一万元，已到账。】

短信响了。银行入账通知。余额一万一。

苏瓷看着这数字笑了一下，转身冲球球扬了扬手机。

"成，以后姐养你。"

话音没落。

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很轻，很稳，皮鞋踩地，一下一下踱过来。

球球猛地弹起来，整只诡跟过了电似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姐。"

"嗯？"

它指着门口，嘴唇哆嗦。

"他、他来了……"

苏瓷皱眉。"谁？"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明黄的光沿着一个背影慢慢透进来。男人很高，肩宽腿长，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逆光站着，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但下颌线锋利得很，嘴角弯着。

"你好。"

声音平缓温和，跟深夜电台似的。

"闻到这间公寓有诡怪味儿，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球球已经缩进了沙发底，抖得整个茶几都在晃。

苏瓷站在玄关，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火腿肠。

系统沉了半秒。

紧接着屏幕中央炸出一行血红大字：

【警告。】

【SSS级规则类诡怪，代号：司冥。】

【等级：未知。】

【威胁等级：超出评估上限。】

苏瓷盯着那行字。

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笑得斯文无害的男人。

她举着火腿肠。

他看着她。

油慢慢往下滴。

"你……"苏瓷咽了口唾沫，"也是来蹭饭的？"

系统：【……宿主心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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