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师兄如明月》
“师兄?”温言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防备。
谁知道这幻阵会不会升级?
万一它通过方才沈禹溪那边的试探,已经知晓了他的小名,这会儿直接设下更精密的陷阱呢?
这般厉害的幻境,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先例。
毕竟此处藏着能提升灵根纯度的灵物,出现再高明的幻阵都合情合理。
“怎么了?软软?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沈禹溪见温言一脸防备,顿时面露疑惑,大步朝着温言走来,神色间满是关切。
温言见了这情形,当即冷下脸来。
得了,又一个冒牌货。
这次这冒牌货倒是学聪明了,竟然知晓了他的小名,看来沈禹溪过幻阵时,大概率把他这个称呼给暴露了。
但终究是冒牌货,脑子终究不够清醒。
若是真正的沈禹溪现身,必然不会这般问。
两人一同进入幻阵,沈禹溪岂会不知道他就在这里面?
怎么会问“怎么了”这种话?
沈禹溪可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他行事向来谨慎细心,温言跟了他这么多年,最清楚不过。
温言不再犹豫,再次驱使凌霄玉竹,青翠的竹身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刺那冒牌货的心口。
那幻影甚至来不及闪避,便被竹影贯穿,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片水色碎光,消散在了空中。
果然,实力不堪一击。
温言收回凌霄玉竹,看着那片碎光缓缓落入水中,融进镜面般的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皱起眉,心底的警惕又拔高了几分。
这幻阵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不仅会复制入阵者的形貌和声音,还能通过试探获取信息,逐步修正破绽。
第一次的冒牌货还只知道喊“师弟”,第二次就已经学会了叫“软软”。
若是再多来几次,它会不会连沈禹溪的语气和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温言攥紧了手中的凌霄玉竹,咬了咬牙。
不能在这里干等了,必须找到阵眼,破阵而出。
否则被困得越久,幻阵收集的信息就越多,到时候真假难辨,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继续往前飞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水面。
这片水域看似无边无际,但既然是阵法,便一定有边界和核心。
水莲地图将他们传送至此,说明此地与那灵物息息相关,阵眼大概率就在灵物所在之处。
他只要朝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去,应该不会错。
温言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果然,西南方向的水面上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与别处略有不同。
他睁开眼,转向西南,加快速度飞去。
又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岛屿。
说是岛屿,其实不过是一块方圆数丈的礁石,通体呈淡蓝色,像是被水浸泡了千万年的玉石。
礁石中央生着一株通体晶莹的植物,不过半尺来高,叶片如水晶般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尺的水面。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像是月光凝聚而成的实体。
温言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虽不知道那是什么灵物,但那浓郁的水灵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他体内的灵力都跟着活泼了几分。
这恐怕就是沈禹溪说的那件东西了。
温言压下心底的激动,没有贸然靠近。
他悬停在礁石数丈之外,先放出神识仔细探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的妖兽或禁制,这才缓缓落在那块礁石上。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株水晶般的植物。
叶片薄如蝉翼,在清冷的光线下微微颤动,根茎处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隐约勾勒出某种古老玄妙的纹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岁月感。
温言伸出手,刚想触碰那叶片,身后的水面忽然传来一道破水声。
他猛地转身,凌霄玉竹已经横在身前。
“是我。”
水花四溅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水中升起。
这次没有衣袍湿透的狼狈模样,那人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将水隔绝在外,衣袍和发丝都是干的。
他站在水面上,看着温言,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和如释重负。
“软软,别动手。”
温言盯着他,没有放下凌霄玉竹。
沈禹溪察觉到他的防备,也不急着靠近,只是站在数丈之外,微微叹了口气:“方才我被幻阵困住了,造了一个假的你出来。我花了些时间才破开,好不容易找到这边来,你这是遇到几个了?”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沈禹溪的眼睛,仔细辨认对方的神色和语气。
那张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疲惫和关切,目光坦荡,没有任何闪烁。
“两个。”温言终于开口,“第一个叫我师弟,第二个叫我软软。”
沈禹溪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第二个应该是我那边暴露的。那幻阵能读取入阵者的记忆,我喊了你一声……”
“好了,师兄。”温言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不用解释。”
他收回凌霄玉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株水晶植物:“这应该就是你说的灵物了。”
沈禹溪走上前来,在他身侧蹲下,目光落在那株植物上,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是它。水元晶莲,三千年才能成熟。待我将它粗粗炼制一番,等你服下之后,能提升水灵根纯度。你在秘境中服用,再有此处浓郁的水灵气辅助,效果最好。”
温言微皱眉,低头看向沈禹溪。
“师兄,你好像受伤了。”
温言本不想说出口的。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株水元晶莲上,竭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鼻尖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可那气味极淡,却挥之不去,像一根细丝缠在空气里,由不得他忽视。
沈禹溪正蹲在水元晶莲前,小心翼翼地剥开根茎处的泥土,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被你发现了。不过只是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受的伤只是小伤而已。
但……这怎么可能。
沈禹溪身上带着的丹药,品阶从来都是上乘。
别说是小伤,便是筋骨断裂、内腑震荡,以他储物袋里的存货,也能在半个时辰内恢复得七七八八。
可他到了此刻,那血腥气依旧萦绕在空气里,没能完全消散。
只能说明一件事,那道伤,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
能让他身上的丹药都来不及治愈的伤势,要么是极深,要么是残余了什么难以祛除的力量。
温言的目光落在沈禹溪微微泛白的指尖上,心中沉甸甸的情绪又搅动了一下,随即被他压了回去。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看着沈禹溪继续低头忙碌。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地拨开淡蓝色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护住晶莲的根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水元晶莲的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芒,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本就俊逸的面容衬得愈发如玉般温润。
温言看着那双在炼丹和采药中无比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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