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学针灸,吸血鬼伯爵瘫痪了》
1.
昏暗的贵宾舱内,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只拉了一半。余晖斜斜切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显的界线。
肯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上的黑玛瑙扣子。他大约六英尺高,身材瘦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淡金色的柔发丝自然垂落在肩头,他皮肤极其白皙,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让他有种超越了岁月的俊美。
“亲爱的,别担心。”他整理好袖口,转向角落阴影里的少女,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蜂蜜,“她只是个过客,一份即将消逝的点心。我爱的,始终只有你。
蜷在宽大扶手椅里的少女,人偶一般,却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快到了,得委屈你先躲一会儿,好吗?”肯特语气像是征询,动作却不容置喙。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身,将少女轻巧地抱了起来,就像捧起一片羽毛。
少女纤细的手臂随着动作无力地垂落,白色丝绸睡袍的袖口滑落,漏出两个深色的血孔,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痂,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与此同时。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1876年,密西西比河下游。
伊丽女士号明轮缓缓转动,以每小时十三英里的速度划开灰暗的河水。太阳正缓缓从地平线落下,河水也变成了暗淡的深灰色。
张黛熙,或者按这边习惯的叫法,黛熙·张。她在303号贵宾舱门外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里沁出的冷汗悄悄擦在裙摆上,然后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敲响了房门。
几秒钟后,吸血鬼肯特匆匆将少女往衣柜里一塞,重新换上得体的笑容,拉开了房门。
坦白说,他并不太欣赏这个时代的某些审美。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士摒弃了能展现曲线之美的华丽裙撑,转而追求那种近乎男孩般的简洁打扮,在他看来,这无疑掩藏了造物赋予女性的独特韵味。
不过,眼前这位东方少女倒是不同。她身形纤细,穿着虽新潮,却依然带着含蓄的韵致。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张足够引人瞩目的脸庞,五官精巧,尤其是那身肌肤,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宛如上好的象牙包裹着一层柔润的丝绸,透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晚上好,梵卓先生。”黛熙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紧黏在对方的脸上。
肯特对于女性的这种注视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可说是乐在其中。他无比体贴地装作毫无察觉,只是优雅地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请进。叫我肯特就好,黛熙。”
黛熙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望向舱房内部。这是一个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套间,目之所及尽是橡木镶板、镀金的卷叶浮雕和厚重的丝绒帷幔,处处透着旧时代的奢华与考究。此刻,通往卧室和衣帽间的门都紧闭着,她的目光在舱内谨慎地转了个圈,最后落在被煤气灯照得明晃晃的餐桌上,银质餐具熠熠生辉。
“感谢您的慷慨招待。”她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肯特却没有立刻跟上。他停在门边,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得,绝不属于少女的气息。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一沉,“黛熙,你身上带了什么?”
黛熙闻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细颈玻璃瓶装着的深红色液体,朝他俏皮地晃了晃。
“虽然淑女不该贪杯,但……今晚很特别,不是吗?”
“草药酒?”肯特无视了她的撒娇,视线落在那瓶子上。
黛熙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腕嗅了嗅,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啊,您是说这个?抱歉,我今天有点低热,出发前喝了碗汤药。是不是很难闻?”
她的脸颊因尴尬浮起一层红晕,望向吸血鬼的眼神清澈而坦诚,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倾慕,像一只懵懂的羔羊。
肯特审视着她。
片刻后,他重新牵起嘴角,执起少女微微汗湿的手,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印在她的手背上。
“我可怜的黛熙,”他的叹息充满怜爱,“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黛熙的脸“腾”地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笨拙而迅速地抽回手,背到身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请、请您别这样……我们先用餐,好吗?”
“我们东方的女子,总是……比较含蓄的。我……我至少需要一点酒,才能……”
“当然。”肯特从善如流地退开半步,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黛熙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到餐桌旁。待稍稍定神,她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微微噘起嘴,可是,您之前明明说是烛光晚餐呀?怎么没有蜡烛呢?”
说实话,肯特很少对猎物耗费这般耐心。他此刻已经耐心耗尽了,但东方风味确实罕见。
“是我的疏忽。”他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蜡烛在卧室,我这就去取。请你稍坐片刻。”
黛熙恍若未觉,乖巧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自己拉开沉重的雕花高背椅,乖乖坐了进去。
肯特对她微微颔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在确定卧室门在肯特身后完全合拢的瞬间,黛熙僵硬的脊背终于塌了下去。她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拿起自己带来的那只细颈瓶,拔开软木塞,将里面散发着些许奇异草药气息的淡褐色液体,倒入面前的高脚水晶杯中。
倒完,她将瓶子轻轻放回桌边,手指几不可察地抚过自己紧窄的袖口。隔着两层衣料,她仍能触到别在上面的银质针。
东西还在。
做完这一切,她才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
她,张黛熙,一个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无神论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有一天会沦落到和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蝙蝠斗智斗勇。
明明前一晚,她还在大学宿舍熬夜苦读,背着那些拗口的中药方剂,再睁眼,就穿越到了一本复古的吸血鬼小说里。
还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炮灰,一个即将死于吸血鬼袭击的倒霉蛋。
肯特举着一座造型精美的银制枝状烛台从卧室走出时,三根长蜡烛稳定燃烧的光芒将他俊美的面容映照得更加立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餐桌上,那杯孤零零的浅褐色液体。
一股烦躁的情绪窜上心头。
果然。他在心底冷冷嗤笑。即便披上了文明的皮囊,骨子里仍旧是未开化的外族。不懂规矩,缺乏教养,竟在主人的宴席上擅自使用自带的饮料。即使有一副漂亮的皮囊,也掩盖不了内里的粗鄙与低劣。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酒,自己喝一点,壮壮胆。”黛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郁,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涩,“我、我还是太紧张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甚至不等他回应,便主动端起那杯酒,送到唇边,仰头喝下了一大口。液体滑过喉咙时,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掩饰那瞬间因高度酒精灼烧感。
肯特眼中的冷意稍退,重新被那种从容的、略带玩味的笑意取代。他姿态优雅地拉开黛熙对面的高背椅,坐了进去,烛台被他轻轻放置在餐桌中央。
“让你久等了,希望这点小小的耽搁,没有破坏今晚的兴致。”
“不会,当然不会。”黛熙立刻摇头,目光像是被那跳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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