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清欢喜》
初夏的夜晚,风已经变得不爽利,吹在身上有种此路不通的窒息感,尤其前两天下了雨以后,温度一路爬升。
安以清白天有场发布会,是她的单人SOLO歌曲。词曲都是她一人创作,这也是她首次尝试电音舞曲风格。
说是发布会,其实没来几家媒体,因为HG女团的知名度并不高。她作为三人女团的队长,自然要想办法突出重围。
所以,当经纪人任瑶提议她出一首单曲试试水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现场有记者问她为什么要以“北”字作为歌曲的主题?
当时,她透亮的明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她说:“东南西北,北总是放在最后的。可就算是最后,最容易被忽视,也不代表它不重要。”
她不知道记者最终会怎么写,但她心里想表达的一语双关已然写进了歌词里。首先,她坚信HG女团不会一直籍籍无名,其次,就是她现在来到的地方。
安以清把车停在荒废已久的工地上,这是一幢烂尾楼。有谣言说开发商资金链断了,临时撤资,之后一直无人接盘。但云城的大佬都知道,这里的地皮足够便宜,资金链断不断只是一个借口,说到底,那些有钱人就是对这片区域存在偏见。
安以清识趣地换上一双平底鞋,地上的残垣瓦砾很不友好,她之前遭过罪了。
穿过狼藉的大楼,会看到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路口设了一块标牌,因为常年日晒雨淋,木牌上已经出现多处裂痕,不过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见。
云北区。
云城虽富饶,但是云城的云北区是许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就连管事的也认为这片区域是颗老鼠屎,干脆任由它和那幢烂尾楼一样,自生自灭。
安以清可不管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她觉得云北区的人善良朴实,他们不该遭受区别对待。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里的路不好走,安以清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了。
小路尽头豁然开朗,左手边的楼房里有户人家灯火通明,那是安以清今天的目的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把你儿子给我喊出来。”泛白的光线,穿黑西装的男人抬手把那道光晕挥了挥,只见悬挂的灯泡摇摇欲坠。
“我儿子真的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老妇人带着哭腔,把孙子紧紧护在怀里。
“不在?那就是跑路了?”那男人对着身后两个小弟笑了笑,他双手一摆,两人会意,把手边能摔的东西悉数摔个干净。
小孩被这阵仗吓得眼泪汪汪,但他咬紧双唇,就是不哭出声。
突然,他的头顶一暖,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住手。”
寡淡的声音骤起,像是一阵慵懒的风划过湖面。说话的男人仿佛是看戏看累了,又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一袭白大褂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姿。莫少知是天生的衣架子,哪怕是素净的浴袍,穿在身上也能让他整出秀场的观感。眼下,他戴着口罩,目光漠然,周身散发的优雅气质与凌乱动荡的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你坐那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带头的男人觑了他一眼。
莫少知挑眉,口罩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而漆黑的眼眸里未见半分笑意。
他起身,褶皱的白大褂自然垂落。他步步紧逼,语气多了凉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带头的男人也恼了,他回身正要爆粗口,可到嘴的话最后变成了:“住——住手!”
在场其余人皆是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莫少知又重新戴上了口罩,他眼神凛冽,“抄家伙都抄到我的病人这里了,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可以让你们老板从云城滚了。”
带头的男人立刻恭敬地站在原地,宽大的西装下面是瑟瑟发抖的身体,他刚才是对云城莫少说了“滚”字吗?
他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我不希望我的病人住的地方这么乱。”莫少知看了眼自己干净的指甲,不动声色。
“你们两个,把所有东西都放到原来的地方。”带头的男人说完马上赔笑。
“分毫不差。”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和人聊天气。
“是是是。”
可怜两位小弟一头雾水,边忙活边猜测,这个医生什么来路?大哥怎么忽然跟见了鬼一样?
安以清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里面的动静传到她耳朵里,她心下一惊。她并非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上门讨债的人。
她用力一脚把门踢开。
“砰——”
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的安以清。
红褐色的格子衬衫把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透亮,黑框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藏在镜片后面的眸眼看不出喜怒。
“安姐姐。”男孩率先回过神,然而他憋哭憋得嗓子沙哑,一声叫唤虚软无力。
安以清迅速判断局势:三个好人,三个恶人。她往下扣了扣鸭舌帽,把背包丢在地上,随后上前把莫少知拉到旁边,吩咐道:“拳脚无眼,小心伤着你。”她皱眉打量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你这种文弱医生就别瞎凑热闹了。
“小军,你看着他。”安以清仍是不放心。
小男孩点头,迟疑地伸出小手拉着莫少知的白大褂。
莫少知:“……”
安以清简单活动了筋骨,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突然出拳,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带头的男人。
他想要还手,眼神却不自觉瞟向另一边,莫少知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碰撞,他一个哆嗦,心中哀嚎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
正想着,迎面又是一拳。
两位小弟站在大哥身后瑟瑟发抖,大哥有意不还手,他们肯定也只剩挨打的份。
“商量一下,不打脸行不行?”
“架都打了,还要什么脸?!”
男人迅速挡脸,谁知这次安以清小腿往上一踢,正中要害,一声惨烈的叫声传遍整个屋子。
莫少知默默“嘶”了声,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坐在之前的长凳上,饶有兴味地欣赏安以清干脆利落的身手。就算他不给眼神,那三个男人也未必能从她身上讨到便宜。
至少黑带一段,莫少知自己跟自己打起赌来。
安以清收拾完三个人,自己也累得够呛。她双手撑着膝盖喘息,气息平稳后说:“还不快滚!”
“滚,马上滚!”三个男人哪还有来时的嚣张气焰,就差屁滚尿流地从莫少知眼皮底下滚出去了。
“安姐姐,你好厉害呀!”小军跑过来抱住安以清的腿。
安以清笑着捏了捏小军的脸,手感钝钝的,她心疼道:“是不是又瘦了?”
小军吐吐舌头,不说话。
这时,老妇人脸上恢复了血色。她缓缓对安以清和莫少知鞠躬,声音尽显疲态,“都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惹的事,让两位见笑了。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
“王婆,你快别这么说。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和小军,任是谁见着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
莫少知眼神一瞥,这是在问他?
大家都站着,他继续坐着似乎也不妥。交叠的长腿随性放下,他起身颔首,刚要说话,又硬生生被这个女人打断了。
莫少知屏息,他今日的存在感就这么弱……吗?
“王婆,我活动做完就忙不迭地赶来了,这是我手上的一点闲钱,你先拿着用。你看,小军又瘦了。”知道王婆会拒绝,安以清直接把小军搬出来。
王婆颤抖地接过信封袋,“小安啊,你对我们一家真的太好了……我,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说着说着,她抽噎起来,怕是又想到自己不归家的儿子了。
“多大点事,钱没了再挣嘛!况且,这里面也没多少,你不用有负担。”安以清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王婆的后背。
炽热的目光不紧不慢追随着安以清的一举一动,她抬眸回瞪了某人一眼,看够了没?她都打扮成这样了,还能有人在云北区认出她来?
莫少知好整以暇地笑笑,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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