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命数》
青芜的腿总算接好了,但李郎中说,伤得太重,以后怕是要落下跛脚的病根。清沅每日亲自给她换药,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慢慢结痂,心里的寒意却一日重过一日。
这日午后,李嬷嬷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车马声。她直起腰往路口望,只见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正朝着庄子这边驶来,车辕两旁还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仆妇。
“这是……”李嬷嬷愣住了,庄子里多少年没来过这样气派的人物。
马车在柴门外停下,一个穿着宝蓝色绸缎衣裙的仆妇先跳下来,掀开轿帘,扶出一个穿着墨绿色比甲的中年嬷嬷。那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破旧的柴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清沅小姐在吗?”那嬷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主子的派头。
清沅正在屋里给青芜读话本,听见声音,放下书走了出去。青芜也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清沅按住了:“你好好躺着。”
“我是侯府来的刘嬷嬷。”那中年嬷嬷上下打量了清沅一番,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只用根木簪挽着,眼里的轻蔑更甚,“侯爷心疼小姐在庄子上受苦,特意让厨房熬了补药,让我送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旁边的仆妇立刻上前,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门口的石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个描金细瓷碗,盛着半碗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甜腥味。
清沅看着那碗药,忽然笑了。
她在阴司三百年,什么阴毒的玩意儿没见过?断魂散是杏仁味的,牵机引混着蜂蜜香,眼前这碗药,表面浮着层油光,甜腥味里藏着极淡的苦杏仁气,分明是掺了“牵机引”的变种,慢性毒,喝下去不会立刻毙命,却会慢慢蚀穿肺腑,最后咳血而亡,死状凄惨,还查不出明显的毒源。
侯爷心疼她?那个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正眼看过她的父亲?
她笑得越来越厉害,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差点笑出来。李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清沅笑得古怪,又看看那碗黑漆漆的药,心里直发毛。
刘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姐这是笑什么?莫非是不领侯爷的心意?”
清沅止住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怎么会?父亲的心意,女儿自然要领。”
她走上前,伸出手,就要去端那碗药。这些日子,她确实累了。活着要应付明枪暗箭,死了还要在阴司受三百年苦,好不容易能再活一次,却依旧是任人宰割的命。或许就这么喝下去,倒也干净。
“小姐!不能喝!”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拖拽声。青芜不知何时从床上爬了下来,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腿,一瘸一拐地扑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是动了伤处,疼得厉害。
在清沅的手碰到碗沿的瞬间,青芜猛地撞了过来,细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漆漆的药汁溅了一地,很快被泥土吸了进去,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你个贱蹄子!”刘嬷嬷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朝青芜扇过去,“敢坏侯爷的事!”
青芜吓得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巴掌。她睁开眼,只见清沅站在她面前,死死抓住了刘嬷嬷的手腕。清沅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捏得刘嬷嬷“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我的丫鬟,轮不到你来教训。”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势,“药洒了,是她不对。改日我亲自回府,向父亲请罪。”
刘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这病秧子嫡女怎么好像变了个人?眼神里的狠劲,竟比府里的三夫人还要吓人。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强撑着说:“既然药洒了,那老奴就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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