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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后到帝差一个郭嘉》

12. 第 12 章

郭嘉这夜完全无法入眠。

他悔恨不已,自己全然不知高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人,万一对邓结不利怎么办?

戏忠不过初识,更何况看起来比自己更文弱;脊令再能动武,莫说没见过她身手,光凭那娇小的身躯面对莽汉又能顶几时用?

他们又是初来乍到,自己竟一时心大,就这样把邓结丢在城外。

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城去找她,但是这该死的宵禁,别说出城,连传舍的门都出不去。

夜越深、担心更甚。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对一个才相识不久的女子牵挂至此,当然他认为这只是因为夫妻的名号,也或者是因为他认了她做自己的主君,总归都是毫无私情的正当理由。

坐立不安,心情烦闷,只好向传吏勉强讨了一壶酒,却又不敢多喝:喝多了怕自己真睡过去错过什么,可不喝又无法扼制此刻的焦虑。

他便如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鼠,净在屋子里囫囵乱转,煎熬至鸡鸣晨钟敲响,等传舍门一开,便朝东城门冲去。

没叫车夫,一来是怕坐车错过,二来……真是有些欲速则不达的心情了。

在他看见城门的那一刻,一辆熟悉的軿车正从刚开启的城门里向里驶,他有些激动,向前奔去,可惜车夫专注驾车,没注意到他,直直穿了过去。

“乐义!”郭嘉冲车尾喊道。

軿车停下,脊令从后掀帘探头,随后她下车换了郭嘉进入车厢,自己告退步行离开。

进入车内的郭嘉终于见到了满身污痕的邓结,头发虽整理成一个利落的低髻,但衣着仍是昨天脊令带给她的那套短褐。

“夫人?”郭嘉见她一直低着头沉默,小心出声。

“奉孝,我想见陈宫。”她抬头,语气与之前那种装模作样的客套完全不同。

郭嘉一怔,“怎么了?你为何昨夜未归?与陈公台有关?志才兄和高孝甫如何了?”

邓结轻轻靠在车壁上,脑袋随行车微微晃动,有些乏力,只简单回:“他们都很好,我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我要劫一个人,需要你助力。”

“劫人?”郭嘉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手不自觉地抬去触碰。

邓结捏住他的手,反倒吓了郭嘉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僭越二人之约,正色问:“与这有关?”

邓结点点头,但她没松手,将他拉近闻了闻:“你昨夜喝酒了?”

郭嘉那句“担心你”卡在喉咙里还没出声,手就被邓结丢开,她轻轻摇头,苦笑道:“无妨,先谈正事。”

郭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误会了什么,却又不好开口,邓结没再多问,将昨夜之事挑了重点讲。

“你要我怎么帮你?”

她抬眸,将邓久给她的那片符传交给他,“我要你在明日与他们倒换符传,定下环氏铁的购料,钱我会让人同你运去。”

“就我?”郭嘉心头一紧,他品得到邓结方才那番话里,要半途邀击迎亲队伍的意思,“你呢?又要分头行动么?”

“你我分开走,才不会把矛头指向我们。”

这个“我们”倒是让郭嘉宽下心来,勾了勾嘴角,收下符传。

“阿母昨日被陈公台接走,你回去梳洗一番,我打着寻阿母的名义登门,今日见他,明天换符,应是不难。”郭嘉再看一眼她脖子上伤痕,眼神也起了些许变化,低着嗓音道:“且让我们亲眼看看这陈公台边文礼到底是甚么模样的人;明日,便让我们唱和相随,里应外合。”

軿车停在传舍后院,脊令尚未归来,邓结自行回房洗漱更衣。

郭嘉刚在前堂坐定,便见高柔领着铁牛从门外走来。

铁牛怀里抱着个长条木匣,看到郭嘉,脚步都快了几分,上前欣然道:“郎君,你们昨日的那土块,我连夜试了,虽说耗火耗炭,费时费力,但出来的这铁坯子……”

他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高柔,将炼制出来的一块小铁锭放在桌案上,“端的是难得的好东西!精度极高,用来打磨器物,绝对稳妥!”

郭嘉与他心照不宣是何器物,闭口不提,将铁锭拾起端详时,抬头迎见高柔:“柔公子也可看过了?公子如何做想,是打算禀明另兄新起炉灶,还是……”

他依旧小心试探,不敢将话说太满。

高柔听出他话里的防备,郑重一揖:“奉孝公子放心,兄长既已断定此土乃废物,我若能将其卖出换成现钱,反倒是件功劳,阿母定会帮我。柔所求无他,当真只盼随商队拜访郭氏。”

郭嘉看着少年眼底纯粹的光,心中稍定,也抬手一礼:“那便有劳公子了。”

高柔正欲告辞,恰逢邓结梳洗完毕,从内堂步出。

她换上了一身绛紫色曲裾,青丝高挽,斜插金笄,洗去了泥污与狼狈,世家嫡女的端庄气度又回到了她身上。

郭嘉起身,自然地向高柔引荐:“柔公子,这便是内子,南阳邓氏女郎。”

邓结这会仍笼罩在环玑离去的阴影中,面上没什么表情,叫人看着更为疏离清冷。

高柔见礼,心中暗诧:这位夫人虽瞧着稚嫩,可那举手投足间的威仪,竟莫名有几分自家执掌大权的伯母袁夫人的影子。

邓结还礼,打量这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柔公子,奉孝说我们与贵府即将有商贸往来,公子可愿替贵府多加一笔?”

高柔一怔,他明明跟郭嘉说过自己在族中并不能说上话,这废土怕都是尽力而为,但他相当好奇对方所求。

铁牛见邓结出现,利索地打开木匣,露出里面配好崭新剑鞘与玉格的长剑,上前递给她轻声道:“主君,郎君吩咐的剑配好了,你们这定情信物,当真是别致得很。”

“定情信物?”邓结面露鄙夷地看向郭嘉,郭嘉坦然又心虚的眼神在拼命暗示邓结看剑格。

邓结没懂这层意思,她只知道这剑是她相中的、钱是自己出的,这信物一说却搭的哪条路?

但是一想到在外人面前怎也得充作恩爱夫妻的戏码,便也没多言,谢过收下。

送别铁牛与高柔后,二人正准备着名刺与上门见礼,计划去求见陈宫。

正值此时,传舍外停下一辆軿车,来人请道:“陈夫人传话:请郎君和夫人前往太守府赴宴。陈公出面,引二位商议购铁一事。”

邓结与郭嘉相觑,郭嘉猜测,以母亲的性子,怕是想在邓结面前也露个脸,好还她重礼归乡的情分。

这倒真是天赐其便,时机正好,礼面齐全,邀请同至。

太守府内,丝竹绕梁,酒肉飘香。

邓结与郭嘉被迎入正堂,向堂上众人规矩行礼。

陈徵与间席的一名仪态肃括的中年文士向他们颔首,此人正是陈宫。

主位上正襟危坐的是身着玄色直裾袍,头戴进贤冠的端方官员,乃太守张邈。

左首客位,一位三十出头眉宇疏朗的俊逸雅士泰然自若,他几乎对邓结与郭嘉的行礼视而不见,只关注着自己摇晃铜爵中的酒液——不作他想,这位就是边让了。

寒暄落座后,陈宫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听夫人说,奉孝此番前来陈留,是为阳翟农务寻访良铁?正巧,府君也有意促成两郡往来。”

这人只提郭嘉,对邓结同样熟视无睹,郭嘉尴尬地看了眼邓结,只好代为作答:“回先生,不但我们自己需要,外舅添任郡丞,也同李府君谋划大量铁器备用。我们听闻陈留铁矿丰饶,这环氏铁……”

“哎,什么‘环氏铁’。”张邈抚须打断,摆了摆手,冲边让方向伸掌引,“环氏东家去岁病故,留下个孤女,哪里懂什么矿脉经营,平白叫那些匠人刁奴欺上瞒下,荒废了产业。好在文礼心善,愿纳那环氏女入门。明日一过,有了边府的照拂,这铁矿才算有正经归属,这所谓‘环氏铁’,也当更为‘边氏铁’了。”

“府君所言极是。”陈宫立刻拱手附和,“还是文礼兄高义。”

边让则换上谦虚客套的笑容:“多亏公台兄引荐,孟卓兄代为说媒,这才促成各方好事。”

邓结听着这“照拂”、“高义”、“各方好事”的可笑措辞,却对明日要入府的环玑本人如何只字未提,而她脑海里浮现尽是昨夜环玑的笑与泪,面上虽无甚表情,但咬紧的牙关是她在强迫克制自己要保持理智,搭在膝上的手都不觉攥紧了拳。

郭嘉与她同座一席,瞥见这拳,悄悄将手伸去。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一点点将她紧绷的手指掰开,最后将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掌中,安抚般地收紧。

邓结身形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却在偏头撞上郭嘉眼神的那一瞬停住了。

他目光是那样坦然,只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与你同感。现在只能忍耐。”

邓结接受他这善意的安慰,将将松开些手指,却听边让又言:“郭郎君这外家寻得是好,只可惜没赶上时候啊。听陈夫人说是南阳邓氏?昔日一门七侯何等显贵,令人艳羡,可如今连送女入宫都无门,只能下嫁到县令家中,抛头露脸,还劳累君姑出面卖情,做起这等采买农具的商贾勾当。”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骤凝,陈徵的脸色瞬间沉下,张邈低眉看着自己案上的酒食不作声。

邓结原本要松开郭嘉的手指登时收紧,箍得郭嘉手心都渗出汗来。

陈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这亲戚与自己同族同辈,这会又是替他边让做的场子,忙打圆场:“文礼兄,奉孝之颍川郭氏,盛名律法……”

边让却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扫了三人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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