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间不明所以一笑,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道清脆女声直直劈入:“爹。”
“阿夏。”万珣放下手中的酒樽,乐呵呵向进入亭中的女修招手,“来这边。”
一直被人无视的万家主像是在此刻找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向周围人介绍:“这是小女万夏。”
又向万夏挨个介绍:“这位是天阙十七仙之一,安间长老。”
“安间长老安。”
“这两位是安达、安涂长老。”
“这位是……”
万夏笑着打断:“我知道,剑尊。”
她又行礼:“见过剑尊。”
最终轮到了荀南烟三人:
“这三位是天地斋的赵长老,红樱长老本家小辈何道友,以及其师尊秦道友。”
荀南烟与万夏对上目光,对方神色似有一瞬诧异,随即被笑容取代:“何道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掺杂了不少意味深长的情绪,有几分眼熟,但荀南烟细细想了一遍,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
正满腹狐疑地欲要坐下,又一道强烈到难以忽视的视线探过来。
荀南烟忍不住转头,一张清隽的脸撞入眼帘,眉宇沉稳,见她望过来,也只是微微颔首,极具风度地一笑。
——是安家三位长老中的安涂长老。
正当荀南烟思索对方为何会如此时,安涂已先一步开口:“昔年我受红樱长老救命之恩,只是一直寻不到时候回报。”
他朝荀南烟和蔼一笑:“你若是有事需要帮助,可来寻我。”
原来是那位红樱长老的缘故。
荀南烟不再有疑,向他道谢后又寒暄了几句。
众人重新落座。
许是察觉到安间先前所说的不妥,万珣主动挑起话头:“安间长老怎的这次亲临了?不过是哭魂盏而已,哪里用的着劳烦您啊。”
安间笑着轻抚长须,“不过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罢了。”
“呦,那可真是我万氏的荣幸。”万珣脸上挂笑,朝他敬酒,“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说罢又急急甩出琉璃枝现在的情况,和哭魂盏制作的事宜。
“这几位天地斋的客人也是来订购哭魂盏的。这几日琉璃枝新长,从采取到制成哭魂盏,还需些时日……”
“无妨。”安间依然脸上带笑,“再等些时日便是。”
“安长老体谅,感激不尽。”
清辉自檐上而落,喧闹掺杂在灵灯温光中,与丝竹声交织。
粼粼波光,好似天上星子。
苍夷剑尊许是受够了这种你吹捧我笑脸相迎的场面,没过多久便寻了由头离席,离去前还不忘喊上自己不成器的徒弟:“万徽。”
跟着万夏万珣一道招呼几位长老的万徽如释重负,匆匆道别,跟上自己师尊。
酒水晃荡,隐约透出荀南烟正对着的脸庞。
……她也想走。
只是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不是时候。
唯有身侧安容道察觉几分端倪,伸手将自己桌上的果盘端到她手边,轻声:“想离去?”
荀南烟摇头。
既然已经锁定了安氏,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离开。
万一就能听到点什么消息呢?
一声轻叹,安容道又正回身形,叮嘱,“既然如此,莫要多饮。”
荀南烟忍不住嘀咕:“我也没喝多少。”
就刚开始喝了两杯,后面就是象征意义地沾两下杯壁而已。
“听闻苍夷剑尊仍是剑意有缺?”
安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这……”万珣脸上的笑卡顿了下,小心翼翼回答,“听说是如此。”
安间笑着望向他,眼神尽是探究:“我听闻,这些年,苍夷剑尊在襄陵一带对万家主您颇有照拂啊。”
“归云宗地界,我们万家免不了与归云宗往来。”万珣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假笑险些没维持住,“剑尊心慈,又念着阿徽在他门下的情谊,这才肯给我点薄面。”
“按照辈分,我也算苍夷的长辈。”安间一声长叹,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虑,仿佛自己真的就是为小辈操碎心的尊长,“……他还是如两百年前那般冲动。”
“终究是比赵宗主少了几分慎思,你说是吧,万家主?”
万珣:“……剑尊若知您这般为他着想,想必也会心中感动。”
“他啊,就是太重情谊。”安间似是没察觉到万珣脸上的不自然,酒樽往桌上一放,“昔年同悲教祸及苍生,天阙行事,皆是为了天下大义,迫不得已。”
“而归云宗中却有异心之人借此生事,万家主,你说,天阙难道不该因此斩奸除恶吗?”
安间提及此事之时义正言辞:“难不成要因为这些人是谁谁谁的徒弟同门,便要弃苍生于不顾?”
“幸有赵宗主深明大义,这才防止小人为祸归云宗。”安间摇头,“不似那凌云剑宗,顾私失公,为了一个与同悲教勾结的长老,竟要弃天下安危于不顾。”
“亦让门下无数弟子为此丧生,实在是,用心险恶!”
“噌——”
极其微弱的一声在荀南烟耳边响起,她匆匆回望,便看见李应九身侧的剑竟已出鞘半分。
许久,出鞘的寒光敛回,李应九松开握剑的手,恍若无事发生。
偏偏安间还在询问万珣的看法:“万家主以为呢?”
“我……”万珣嘴角扯笑,表情比哭还难看,“剑尊……剑宗……天阙……自有考量……”
“听闻安长老常被风城主委以重任,如今远道而来,心系正事固然是好,只是如此良辰美景,何不放松解忧?”
万夏忽地高声打断两人交谈,“我敬安长老一杯。”
“对——”万珣如蒙大赦,“今夜长老只管尽兴,其他杂事,万某自当安排妥当!”
安间转头,眼睛弯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万夏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将杯中酒水饮尽,再不提方才之事。
“如此,我等当谢过万家主了。”安涂适时开口,笑眯眯地跟着饮尽杯中之酒。
欢歌笑语,漫布席间。
万夏的半边脸隐在灯光朦胧中,夹杂着泰然自若的笑,只在偶然间与荀南烟对视上一眼,随后移开。
……是错觉吗?
荀南烟皱眉。
她总觉得,万夏方才说话时的语气有些耳熟。
灯熄席散。
浓黑夜色透露出的寒意重新卷席后花园,凉风阵阵,吹散微醺酒气。
李应九不知为何,并未急着回屋,单独召了荀南烟,领着她就暗中跟上了安间一行人。
“长老。”荀南烟急忙叫住她,“您这是要做什么?”
李应九:“跟踪而已,你拉我做什么?”
“那安间方才的话……”荀南烟放心不下。
“放心,我不是要找他事。”李应九叹了口气,“要查安氏,不得先看看这三个人会去做什么?”
荀南烟放心了,松开手。
两人一路尾随安氏三人,至了花园绕出后的小道。
李应九忽地掐诀,灵力悄然破开三人周围的隔音结界。
安达的声音自青翠藤蔓后隐约传来:“叔父,您方才为何要提起往事?”
“哼,当然是想看看,这万珣对苍夷剑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安间声音冷漠,“别以为我这些年没出天阙便不知道,这苍夷可不是赵怀彦那厮,我看他自突破大乘期后,便是不轨之心愈发重了起来,自然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天阙面前,究竟几斤几两。”
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可剑尊毕竟也是大乘尊者,叔父再怎么样,也该给他些面子。”
“安涂!”安间怒不可遏,“你一个旁支,如今也敢质疑我?”
“不敢。”安涂声音依然平稳,“只是怕剑尊因此记恨,恐对叔父不利。”
“呵。”
安间低沉笑出声,反问:“你养过狗吗?”
安涂:“未曾。”
“那你可得好好想一想,对于主人来说,狗崽子长成了狼犬,他便会怕吗?”
安涂不语。
反而是安达应和:“叔父所言极是,单凭苍夷一人,比之天阙,无非是蚍蜉撼树而已。”
安间冷哼一声。
“行了,都杵在这里做什么?”他半晌才道,“还不回去休息?”
三人的脚步声渐远。
“我们还要跟吗?”荀南烟见李应九没有要跟上的意思,问。
李应九摇头:“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身影缩在夜色阴影中,悄然离去。
前方落在最后的安涂忽地顿住,旁边的安达也像是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安涂。”
“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那女修看?”他深知这位同僚的风流韵事,狐疑地打量起安涂,“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只是看到她,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安涂道。
安达想起了方才安涂的说辞,又怀疑:“你与那天地斋的红樱长老,莫不是有些什么?”
“……”安涂嘴角的笑容似有一瞬僵硬,“不是那位红樱长老。”
他目光从后面遮挡住视线的藤蔓上移开:“是另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说完这句话,便再没给安达问话的机会,径直离去。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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