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还在扯着嗓子嚎,仓库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松木燃烧的脆响。
江卫国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滑。
他脚底下踩着那根满是油泥的紫檀木料,手里的锯子走得飞快。
“滋啦——滋啦——”
木屑纷飞。
随着表层那层厚厚的包浆和污垢被锯开,一股子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深沉的香气,悄么声地在屋子里散开了。
这味儿不冲鼻,闻着让人心静。
江卫国停下手,捏了一撮紫红色的木屑在指尖捻了捻。
油性足,金星密,是顶好的老料。
“暴殄天物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却透着股子捡漏的快意。
阎老抠那双招子,也就配盯着地上的烂菜叶。
这种清宫造办处流出来的边角料,哪怕是断了,也是寸木寸金。
他没打算把这料子车成珠子或者牌子。
在这吃不饱饭的年代,那玩意儿除了招灾没屁用。
他要把这根紫檀料一分为四,做成四条桌腿。
上面配上那几块厚实的红松板做桌面。
红松软,吃钉,温润;紫檀硬,压手,定得住魂。
这就叫“乾坤腿,温玉面”。
江卫国前世是八级钳工,但这木匠活儿也难不倒他。
甚至因为懂机械结构,他开的榫卯比一般木匠还要严丝合缝。
不用一根钉子,不用一滴胶水。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桌面和桌腿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
一张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笨重的深色小书桌,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暖阁的窗户底下。
江卫国用砂纸细细地打磨了一遍,没上漆,只是用空间里产的核桃油擦了一层。
原本不起眼的木头,瞬间泛起了一层哑光,尤其是那四条腿,黑中透紫,紫里藏金,看着就觉得沉稳。
“丫丫,过来。”江卫国套上汗衫,招呼了一声。
正在炉子边数煤球玩的丫丫早就等不及了,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
“爷爷,这是给我的吗?”小丫头伸出小手,摸着那温润的桌面,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是你的。”江卫国把丫丫抱上凳子,让她的小胳膊架在桌面上,“以后,咱们丫丫就在这儿读书,写字,画画。”
“这桌子腿沉,压得住邪气。只要这桌子不倒,咱们丫丫的腰杆子就永远挺得直。”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脸贴在桌面上蹭了蹭:“爷爷,香香的。”
江卫国笑了。
这紫檀的香气,能安神醒脑,以后孩子读书不走神。
这一忙活就到了傍晚。
大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只是今天的脚步声比往常重,带着一股子急促和……兴奋?
“爸!我回来了!”
李秀莲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她脸蛋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刚打完胜仗的兵。
“洗手吃饭,今儿个咱们吃贴饼子熬小鱼。”江卫国没回头,正往锅边贴着二合面的饼子。
小鱼是他在鸽子市顺手换的干货,用灵泉水泡发了,也没什么腥味。
李秀莲没急着洗手,她把那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那是铁扳手撞击桌面的声音。
“爸,我今儿个……碰见建军了。”李秀莲喘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江卫国手里的动作没停:“那畜生又找你要钱了?”
“他敢!”李秀莲把头一昂,这一刻,她身上竟然有了几分江卫国的影子。
“我在厂门口,正跟师傅学看图纸呢。他拿着把扫帚,穿着那身破棉袄,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张口就说我是贼,说我偷了他的工位,让我把这月工资预支出来给他买烟抽。”
说到这,李秀莲冷笑了一声。
“周围好些工友都在看笑话。要是以前,我肯定吓得只会哭。可我一摸兜里那把扳手,我就想起您说的话。”
“我就把扳手掏出来了。”
李秀莲比划了一下,眼神凌厉,“我就指着他的鼻子说:‘江建军,我现在是轧钢厂的正式学徒工,这扳手是公家发的干活家伙。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就算把你脑袋开了瓢,那也是保卫国家财产!’”
“然后呢?”江卫国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儿媳妇。
“然后他吓傻了!”李秀莲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大概从没见过我敢这么跟他说话。周围的工友也都帮我说话,说这种二流子就该打。他吓得连扫帚都不要了,捂着脑袋就跑,跑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吃屎!”
江卫国看着眼前这个终于立起来的女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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