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荒诞又恐怖。
黄羽翎等人几乎陷入了重围。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远超想象。
汪总脱掉了那件显眼的枣红色羽绒服，只穿着同色的长袖衬衫，从人群中费力地挤了出来。
这个前一刻还试图以神自居、掌控他人生死的男人，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般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沾满晨露的草地，用一种近乎呜咽的狂热语调对着顾辉高喊：“大家看，这是鬼主指定的使者！”
他带来的那群信徒先是怔在原地，随后慌乱跪下，动作杂乱却带着恐惧催生的急切。
那些原本在营地各处洋溢着虚假快乐的“父母”和“孩子们”，脸上的笑容面具也瞬间凝固、剥落，露出空洞麻木的本质。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小木屋的方向，转向胸膛内蝶翼扇动的顾辉，如同被无形提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沉默地成片跪伏下去。
从喧闹到死寂，从生机勃勃到万籁俱寂，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广阔的河畔草地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
仍站着的只剩下黄羽翎、周笔灰、朱志明、叶温缇、龙琴书、郑琳达，以及大超、小刚、小明三人。
……
还有那个身不由己，站在风暴中心，胸膛内栖息着诡异蝶群的顾辉。
原本快乐洋溢的营地公园，一时之间，连清新空气也变得黏稠难耐。
黄羽翎一阵眩晕，伸手乱抓，碰到了朱志明颤抖的手。
朱志明一愣，立刻将她的手攥住。
前面，站在台下的汪总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顾辉，他保持着跪姿，却已经开始发号施令，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变形：“快！快为神使布置场地。”
那群原本的暴徒立刻变成了最殷勤的仆从，手脚麻利地从营地各处搬来野餐垫、折叠桌，还有人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户外用手提音响和麦克风。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麦克风摆在顾辉脚前。
更显讽刺的是，为了在神使面前图表现，他们开始在小木屋前那片空地上，用营地能找到的最鲜艳、最“欢乐”的物品，全部献宝似地供到顾辉面前。
他们把五彩斑斓的气球用草草扎成束，再把印着卡通图案的风筝被随意插进泥土，野餐篮子、彩旗……所有象征着正常、快乐、童年的事物，此刻都被堆砌在一个胸膛透明、内里飞舞着诡谲蝴蝶的“神使”周围。
此刻的顾辉在他们眼中已非活人，而是一个被符号化的图腾，一件需要被隆重供奉的祭品。
这充满童真的装饰，恰似钉死蝴蝶的针，将作为受害者的他牢牢钉在神坛上，这景象比任何恐怖画面都更让黄羽翎感到悲哀与愤怒。
“他在看我们……”龙琴书声音发颤，紧紧抓着叶温缇的手臂。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顾辉脸上。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透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威严，但他的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冷静分析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动，依次扫过他的伙伴们，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郑琳达身上。
眼神里交织着求救、歉意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接着，他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冰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营地：“本轮游戏······开始。”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但最终还是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本轮游戏：‘雪人扑蝶’。规则：三人一组，模拟家庭单位一一父、母、子。父母需保护‘孩子’身上的‘生命之蝶’不被夺走、不死亡。现场所有人必须参与。这是个人战，组合不限。”
规则宣布完毕，顾辉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徒留空洞与麻木。
汪总闻言如同接到圣旨，更加卖力地指挥手下：“快！清空场地！划分区域！确保神使能看清每一组的表现！”
趁着这片混乱，黄羽翎拉过大超、周笔灰等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
郑琳达也被龙琴书半搀半拉地拖了过来，她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台上的顾辉。
“这规则听起来太简单了！”小刚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只是保护蝴蝶？现在也没有看见蝴蝶呀。”
“保护蝴蝶不飞走不死......”叶温缇努力思考着，“我们之前的经历表明，蝴蝶死了，人就会以对应的方式死去。这里的蝴蝶恐怕也有类似的杀人机制？难道我们每个人都要变成蝴蝶的容器？”
朱志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关键的突破口在哪里？父母保护孩子，怎么个保护法？鬼主到底想通过这个游戏达到什么目的？惩罚我们？还是筛选什么？”
黄羽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忙碌布置场地的人群，以及周围黑压压跪伏着的信徒，最后回到台上那个被蝴蝶寄生的顾辉身上。
“事情绝对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大眼仔的执念，根本还是在他的家庭，在他的父母身上。‘雪人扑蝶’这个说法，‘雪人’很可能指的是他那个失踪或者死去的父亲，而‘蝴蝶’象征的恐怕就是他母亲……他现在做的，就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重现他记忆里的家庭关系。他到底是想看‘父母’怎么去‘保护’孩子？还是……他其实是想看这个保护失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汪总他们以为，只要巴结上顾辉，就能得到鬼主的看重，在这个世界里混成所谓的‘成功者’。可你们想想，要是这整个世界，根本就是从一个可怜孩子的痛苦记忆和扭曲念头里长出来的。作为鬼主的大眼仔到底追求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变得跟他父母一样，成了冰雕雪人？或者……变成蝴蝶标本？”
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大家一时陷入思索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盯着顾辉的郑琳达突然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她猛地挣脱开龙琴书，如同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台上那个被控制的顾辉。
“顾辉！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琳达啊！”
“郑琳达！回来！”朱志明和大超几乎同时出声。
台上的顾辉在郑琳达冲过来的瞬间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麻木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慌取代。
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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