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朱志明与生俱来的懦弱、服从,以及那种彻底的无力感,令他持续赢得女宾客们的认可。
登台唱戏的这些天,他倚仗身上那件特殊戏服赋予的超常嗓音一次次获胜。
但胜利从不意味着嘉奖,而是另一种形态的折磨。痛苦不断累积,如同看不见的污垢一层层覆盖在他身上。
就是这样,朱志明最终通过了七楼。
现在,他站在了八楼。
只要通过这一层,他便能踏入九楼。
每次从台上带伤下来,只要还活着,管事便会安排人去八楼角落的一处圣水池接受治疗。
那水看起来清澈见底,泛着微弱的莹光。朱志明曾将双手浸入其中,眼见着皮肤上那些破裂的伤口、淤青和灼痕迅速愈合,皮肤恢复平滑如初。
但身体内部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拧过,急剧衰老,气血枯竭。
他常常觉得呼吸困难,稍微走动几步便心跳急促,冷汗涔涔。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他躺在坚硬的板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纹路,直到窗外天色微明。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正常的尺度——明明只不过十几日,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二三十年。
他的脸仍然轮廓清晰,眉眼依旧英俊,可若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里头空荡荡的,早已干涸。
他时常独自站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外面。
曾经现实中的那些烦恼——家庭的压抑、人际的纠葛、生活的恶心。如今想来,竟变得轻飘飘的,甚至有些可爱。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到那个他曾经厌恶的家。
表演之前,管事照例将两位演员召集到厅堂中央,交代站位和若干事项。
他的语气总是平缓而柔和,讲解耐心仔细。
但他从不提前告知宾客表达认可的方式。
例如在三楼,宾客的认可表现为用棉线拉扯演员的身体,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如刀一样锋利。
四楼则是将人置于无形水柱之中,水不可见,人却如同被淹没,宾客越满意,水就越多,直至人几乎窒息。
五楼更加诡异,他们用长针刺入各个养生穴位。
原本针灸应当令人舒畅,但在这里,若魂体宾客表示认可,针会直接刺入骨头,带来钻心剧痛。
经历了这许多,朱志明对八楼的考验已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再预想或猜测自己将面临什么,只觉得一切都无所谓:若死不了,就继续活着;若真死了,倒也算一种解脱。
这里的鬼主似乎深谙人心。越是逃避、不愿知道,他越要让你清清楚楚。
这一关的惩罚名为“乌鸦啄肉”。
当台下宾客表示认同时,会放出乌鸦。
这些乌鸦并非寻常鸟类,而是魂灵宾客邪恶力量的化身,嗜血程度极其可怕。
表演结束后,宾客们借由放出乌鸦表达对演员的认可。她们倾向哪一边,乌鸦便会飞向哪一位演员。
管事平静地向两人解释了以上。
朱志明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另一边的竞争对手也望过来,目光中早已没有怨愤,只剩下全然的麻木。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拖着无力的身体,漠然点头。
但管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站在原地,微微抬手示意,两名杂役便从阴影笼罩的角落抬出两个以黑布半覆的笼子。
管事掀开布幔,露出关在竹笼中的乌鸦。
它们的羽毛漆黑如墨,眼神锐利,喙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他将笼子分别递给两位即将上台的表演者,声音平稳地说:“二位可先与它们相处片刻,或许能少受些苦。”
无话可说,两人只是沉默地接过笼子。
他们各自提着鸟笼,分开退至厅堂的不同位置,等候开场。
四周烛火摇曳,光线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质和隐约的香灰气味,远处偶尔传来其他房间模糊的嬉笑声。
朱志明低头注视竹笼,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竹条。
粗糙的触感带来些许真实,乌鸦偶尔在笼中挪动身子,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他曾听过对手的唱腔,心里清楚只要正常发挥便能取胜。可真正的难关从来不是唱得好不好,而是能否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
这个念头刚浮起,他就几乎不假思索地认定自己熬不过去。
一种自暴自弃、甚至渴望解脱的冲动驱使着他,手指颤抖着搭上笼门插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笼门,闭眼等待乌鸦飞出,带来惩罚——最好是能致死的惩罚。
然而乌鸦仅在笼中扑了扑翅膀,锐利的黑色眼珠猛地转向他。
朱志明被那眼神慑住,慌忙将门关回、落下插销。
他背过身,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早已流干的眼泪再次涌上,却只能化作几声压抑的抽噎。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冰凉。
*
另一边,四位同伴正在紧张地筹划行动。
他们要找到僧侣娃娃手中的白花,再按照顾辉所说的方法,用圣水染红或淋透它。
这个举动一旦实施,便会惊动整座楼,包括正在巡护队的叶温缇和在厨房等岗位上的其他人都会受到惩罚,他们目前所拥有的行动便利也将不复存在。
因此必须尽量成功,没有回头路。
既然注定要旷工,争取时间就成了关键。
更何况行动本身仍只是假设,即便成立,能否找到娃娃、拿到白花,仍是未知。
正当众人发愁,周笔灰通过一位女顾客传来消息。
大家被岗位限制难以自由行动,但顾客可以。
周笔灰这些日子一直在攻关爬楼。
他是三个男生中钓系绿茶功底最深厚的那位。
哄女生开心,还需要贡献身体?
傻不傻。
“爱情是块糖,用绳子钓在眼前却不让吃到,才能玩得有滋有味。”周笔灰连手都没让人摸到,就接连获得了榜一、榜二、榜三等多位女顾客的支持。
他利用她们获取信息,也借她们传递消息。
黄羽翎收到那张纸条时,正在后院洗碗。
那位女客悄悄走近,递过折得小小的纸片,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要走。
黄羽翎沾湿的手在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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