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阿玲去世的消息,几个人身上不由得背上了沉重的愧疚。
他们当即决定必须去吊唁。
郑琳达坚决不肯离开美甲屋,龙琴书自告奋勇,继续守在旁边监视,让顾辉同去帮忙。
而周笔灰作为出资人,连轴转地赚钱,也抽不开身。
其余四人便与阿玲的两位同事连夜赶往阿玲老家。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挤在破旧的大巴里。
车厢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加上颠簸的路程,让人昏昏欲睡。
走得匆忙,黄羽翎忘了拿上周笔灰的钱。那笔钱被她藏在盒子里。眼下,她手里只有十多块钱。
车票都是那两个女孩帮忙买的。
坐在颠簸摇晃的车上,她的心也跟着起落,很不是滋味。阿玲的死,与她们几人脱不开干系。
途中,两个女孩甚至为黄羽翎免费做的高价美甲道谢。
她们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互相欣赏对方的手,惊叹着指甲的漂亮,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
想到今晚过后,这两个女孩可能因为甲片变得虚弱最后乃至死亡,黄羽翎心里酸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反复叮嘱她们感觉不舒服就赶紧去打营养针之类的话,然后默默地低下头。
在女孩们的谈话中间,顾辉趁机打听阿森叔。
“两位女士……”他僵着脖子开口,眼皮神经质地抽动。
两个女孩被这古怪的开场白弄得莫名其妙,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我们是阿森叔的新员工。”
顾辉解释道。
见女孩们点头,他又补充:“想打听下老板的人品。我们外地来打工的不容易,怕跟错人。”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个黄毛小子说话这么文绉绉。
“别紧张,你慢慢问,”她们笑道,“我们和阿玲以前是一个车间的,后来阿玲调到更忙但工资更高的岗位,后来那儿车间的主任就是梅森主任。”
顾辉有点失望,“这么说来,你们和他不熟?”
两个女孩对黄毛少年流露出的淡淡羞涩,感到新奇,嘴角不由得勾起。
她们说对阿森叔并不熟悉,但根据同事评价,他为人正直,工作认真,对下属要求严格,算是不错的领导。
听到这些话,顾辉顿了顿,对这个答案完全意外。
黄羽翎凑近追问:“男女关系方面呢?他有老婆或者女朋友吗?”
两个女孩皱眉思索,其中一个摇摇头:“我们不太清楚,但听说他在外地有老婆,一个人过来打工。只是听说,也没人看见过。”
另一个补充:“在厂里,他基本不和任何女性走得太近,大家都觉得他特别正经,也不乱花钱。好些女孩挺喜欢他的。”
旁边女孩点头附和:“对,他平时很节省,连水果都没请我们吃过。阿玲告诉我们说他开了美甲屋,就特别奇怪。你们说,他一个老男人开什么不好,开美甲屋,里面的消费水平还那么高。”
窗外夜色逐渐浓重,女孩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想问什么?”
问到这里,几人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六人半睡半醒地靠在座椅上,连前面男人的脚臭味,也在睡梦中不知不觉习惯了。
车子一路摇晃,最终停在阿玲家附近。
阿玲家在县城,经济条件并不好。她的父母身材矮小,家里的装修和家具都很简陋。
灵堂设在客厅,也就是阿玲家吃饭的地方。
平时给四口之家应该够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拥挤,连饭桌都挪到了门外。
客厅中央黑色的旧木柜子上摆着阿玲的遗照,相框周围缠着略显陈旧的暗色绸带。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廉价线香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几个花圈,褪色的春联还残留在门框上。
今天到场的都是阿玲关系密切的人,好几个都是她未婚夫家的亲戚。
这些来客们进门给阿玲上香,并将准备好的白包递给她的父母。
阿玲的妹妹站在父母身旁,神情木然。
两个同事给黄羽翎他们介绍,阿玲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父母从未想过再生儿子,姐妹俩就是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黄羽翎听着,心里却尴尬着别的事,他们没有钱送白包。
顾辉、朱志明和叶温缇自然也是想到了,面面相觑,十分难堪。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分钟。
好死不死的,朱志明慢悠悠地把手插进裤子正中的位置,这个动作极其不雅。
原本周围的人还没有明目张胆地注意这几个气质不同的年轻人,朱志明这个掏□□的动作,给了他们充足的理由看过来,并发出议论声。
黄羽翎和叶温缇完全没眼看,连连后退撇开距离。
顾辉瞪眼呲牙,正准备动手要打人,朱志明动作别扭地从内裤上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元票子。
钞票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两手夹着,想递给黄羽翎,突然又害羞起来,缩手回去。
黄羽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心里有一股想钻地洞的冲动。
好在灵堂肃穆,众人的注意力更多还在逝者和家属身上,对这几个年轻人的古怪行径只是稍加侧目,便继续各自该做的事了。
黄羽翎向阿玲的两位同事借来牛皮纸袋,将钱仔细塞进去,递给阿玲父母。
这时,门口传来骚动。
阿森叔带着厂里领导走进来,人群纷纷转头。
他手里同样拿着牛皮纸袋的慰问金,身后跟着个瘦小的人事部年轻职员。两人先向阿玲父母致意,又同阿玲未婚夫握手。
令人诧异的是,这梅森竟越过父母,将丧葬慰问金直接递向未婚夫。
阿玲的未婚夫明显怔住,认为不该收,将钱袋往回推。
阿森叔不接,两人推让几个来回,最终钱袋还是落到阿玲父母手中。
黄羽翎暗自松了口气,若这钱真给了未婚夫,她怕是要当场发作。
阿森叔这番举动更印证了她的猜测:这男人对女性苛刻得要命,偏对男性格外宽容。
这样厌女的男人,黄羽翎别过脸不愿多看。
趁一群人围着工厂领导寒暄奉承,黄羽翎将阿玲母亲拉到角落,从口袋掏出个精巧的草编戒指:“阿姨您看,这是我一个好朋友编的。虽然等天气转凉就会干枯,但现在多漂亮。”
黄羽翎手上的草编戒指草叶青翠,编工细致,透着股清新自然的生命力,与那昂贵却致命的美甲形成对比。
“阿玲最爱弄指甲了,她指甲也是漂亮。”阿玲母亲勉强笑着,指尖轻轻抚过草叶纹路,眼眶湿润。
黄羽翎捧着草编戒指,指尖微颤。“阿姨,我想把这个给阿玲戴上,您看可以吗?”
阿玲母亲怔了怔,眼眶更红了。“你……你不怕死人吗?”
黄羽翎确实怕。她曾为母亲守灵一天一夜,可那是她的母亲。眼前躺着的是陌生人,感觉肯定不一样。
虽然心里发怵,黄羽翎攥紧戒指。“没事的。她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她。”
阿玲母亲鼻尖一抽,抹掉眼角的泪。“我带你去。”
黄羽翎回头向叶温缇使了个眼色,叶温缇会意,拉着朱志明和顾辉跟上。
尸体停放在隔壁的小屋,远离嘈杂的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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