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扶手，磨损的塑料座椅，浑浊不堪、混合着汗臭、尘土和隐约牲畜膻气的空气。
这辆破旧不堪的本地公交车，成了他们新的容身之所，替代了之前那辆春冬旅行社的巴士。
车厢内并不十分拥挤，座位已坐满了人。一眼望去，多是男性，肤色黝黑，穿着朴素的旧衣，脸上带着尚未从集市惊魂中平复的仓皇与麻木。
仅有三位女性，看年纪和打扮像是学生，挤在车厢中部的一个双人座位上，互相依偎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而周笔灰、黄羽翎等七人，则只能拉着头顶的横杆，在车辆的摇晃中勉强站稳。
一种无形的隔阂在车厢里弥漫。
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窥视，都聚焦在这七个衣着、样貌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更多的是审视，甚至是一种看怪物的警惕与排斥。
尤其令人不适的，是靠近车窗的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略显花哨的旧衬衫，咖啡色的皮肤油亮。他岔开腿坐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姿态透着一股莫名的嚣张。最让人发毛的是他那双牛眼般硕大的眼睛，深沉，却毫无波澜，像两口枯井，直勾勾地盯着黄羽翎。
那目光黏腻而富有侵略性，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往周笔灰身边靠了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车呢？我怎么感觉一眨眼就变了。”叶温缇扫着周围问道。
他们七人围拢在一起，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不清楚，”周笔灰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厢，“原来的地上，巴士已经不见了只有这辆车。目前看来，我们应该换了新的‘副本’”。
“丧尸……那些是真的吗？”龙琴书脸色苍白，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应该……是真的。”
顾辉虚弱地靠在旁边的立柱上，他的身体尚未从上个鬼屋中恢复，经过这番惊吓和奔跑，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渗出冷汗，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褪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夹着票据的木质夹板的男人走了过来，是售票员。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本地语言，配合着手势，意思很明显，买票。
几个人的目光投向朱志明。朱志明苦着脸，在注视下不情愿地摸向贴身口袋。
当他掏出小布袋，露出里面所剩无几的小金疙瘩时，周笔灰感觉到车厢里好几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充满了贪婪。
他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朱志明，同时用能听懂的简单英语尝试沟通：“Ticket.Sevenpeople,howmoney?”
售票员皱着眉，摇了摇头，又快速地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显然他不懂英语。
周笔灰不动声色地从背后向朱志明伸出手。
朱志明嘴角抽搐，极其心疼地捻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金粒，放到周笔灰掌心。
周笔灰捏着金粒递到售票员面前，用眼神表达意思。
售票员起初不耐烦，但看清是金子后，态度瞬间转变。他故作矜持地犹豫一下，一把抓过金粒塞进口袋，脸上堆起笑意，讨好地点头。
顾辉在这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龙琴书和叶温缇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周笔灰瞥了一眼顾辉，又看向朱志明，眼神不容置疑。
朱志明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周笔灰已经直接从布袋里拈出一颗稍大的金粒。
“Hey!”周笔灰叫住正要离开的售票员。
售票员回头，看到更大的金粒，眼睛发亮。
周笔灰用英语夹杂手势，指指虚弱的顾辉和那些座位，意思明确需要座位。
售票员笑容灿烂，目光扫视车厢，粗鲁地用脚踹了踹一个坐在单人座上的瘦弱男子。那男子身体一颤，逆来顺受地起身，缩到角落。
售票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指出空出来的座位，对周笔灰他们示意。
龙琴书和叶温缇缇搀扶顾辉坐下。顾辉长长舒了口气，闭眼靠在脏兮兮的椅背上。
车厢里暂时恢复平静，只有引擎轰鸣和车轮颠簸声。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司机猛地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车厢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狠狠一晃，惊叫声四起。
“怎么回事？”黄羽翎紧紧抓住扶手，心脏狂跳。
只见车头前方，一个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老太婆，正慢吞吞地横穿这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司机似乎无法判断她是因为年迈而行动迟缓，还是……她根本就是一个潜在的丧尸。情急之下，他选择了急刹并猛打方向规避。
混乱中，一个女学生没抓稳，惯性作用下惊呼着向前扑倒，摔向花衬衫男子的方向。
男子迅速伸手装作搀扶，捞住女孩。但黄羽翎看得清楚，他的手从女孩腋下穿过，在她胸前用力揉捏了一把。
女孩显然也感觉到了，脸上瞬间涌上羞愤和惊恐，她猛地挣脱开，缩回同伴身边，身体微微发抖，却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黄羽翎怒火直冲头顶，死死盯住花衬衫男子。
那男子却若无其事，挑衅地回看，嘴角勾起得意浅笑，然后恢复坐姿。
“混蛋……”黄羽翎低声骂道，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发作。
这种明目张胆的猥亵和在弱势者身上的肆无忌惮，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和无力。
公交车继续前行。
窗外景象愈发荒凉，黄沙漫天，远处有干涸的河床和零星瘦弱的牛羊。
目的地是哪里？
无人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再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停得很稳。
上车的是三个人。
两男一女。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沉闷的车厢气氛为之一变。
这三人的衣着明显更加体面、干净，用的是质地更好的棉布或丝绸，颜色虽不艳丽，但自有一种庄重感。他们的肤色似乎也比车上的其他乘客要浅一些，面容轮廓更显清晰。
最重要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带着疏离感的平静和隐约的优越感，与车上其他人那种惶惑、麻木或卑微截然不同。
即便不了解印度种姓细节，也能从这鲜明的对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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