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周笔灰和顾辉负责打扫。
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书籍密密麻麻排列。
空气中有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周笔灰擦拭书架，顾辉清理地面。
周笔灰的疤痕头颅在袋中开口：“你擦得很仔细。”
周笔灰不答，继续擦拭。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本书的书脊都仔细擦过。
“但仔细有什么用？打扫卫生这件事并不在评价分数当中。”
周笔灰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抹布，已经脏成灰色。
“你害怕评价吗？”
周笔灰沉默。
他继续擦拭，动作更快，仿佛加快速度就能逃避问题。
“你害怕。你害怕得低分，害怕不被认可，害怕失败。”
周笔灰握紧抹布，指节发白。
“但你假装不在乎。你装成冷漠的样子，装成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知道，你在乎。你在乎得要命。”
周笔灰转身怒视袋中头颅：“你个破玩意，到底想怎样？”
“我想看你真实的样子。”
“你大爷……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
“不，这不是。你真实的样子是脆弱的，是害怕的，是需要被爱的。但你不敢承认，因为承认脆弱就意味着可能受伤。”
周笔灰嘴唇颤抖，想说却说不出口。
他明明很讨厌这个头颅，甚至想出手暴打。但是也不自觉陷入对童年创伤的回想。
他想起小时候，摔倒了不哭，因为父亲说“男孩子要坚强”。，考差了不哭，因为母亲说“哭解决不了问题”。，失恋了不哭，因为朋友说“为那种人不值得”。
明知道是这大脑袋在PUA。
但他却做不到把情绪压下去。
顾辉的黄毛头颅在袋中说：“你们聊得挺热闹。”
顾辉正用吸尘器清理地面，闻言抬头：“闭嘴。”
“我说，你们聊得挺热闹。不像我，没人跟我聊天。”
顾辉关掉吸尘器，看着袋中头颅：“你看你什么吊样，谁会想聊什么？”
“你想和我聊。”
顾辉冷笑一声，“我没什么好聊的。”
“你有。你有很多故事，但你不敢说。你把自己包装成‘不在乎’的样子，但你比谁都在乎。”
顾辉不语。
他重新打开吸尘器继续清理，动作却慢了下来，显得心不在焉。吸尘器在地毯上移动，发出单调的嗡鸣。
打扫中途，顾辉在书架角落发现一本日记。
日记本很旧，深蓝色皮革封面已经磨损，边缘泛白。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烫金的“日记”二字。
他犹豫了一下，翻开扉页。
第一页写着：“1998年9月1日，今天开始记录。父亲说，成功人士都有日记习惯。他说，记录能让人反思进步。我不知道要写什么，但父亲说必须写。”
字迹工整，像小学生的笔迹。
顾辉快速翻阅。
日记记录了郑楚文从十岁到二十五岁的生活：
“1999年3月12日：今天数学考了98分，父亲说不够。他说必须满分。我哭了，他说眼泪是弱者的表现。”
“2002年7月8日：暑假开始了。其他孩子去玩，我要上六个培训班。钢琴、英语、礼仪、演讲、高尔夫、马术。父亲说，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
“2005年11月3日：今天第一次直播。父亲教我如何微笑——嘴角上扬15度，眼睛微眯，露出八颗牙齿。我练习了三小时，脸都僵了。但父亲说很好，观众喜欢。”
翻到中间，顾辉看到一段话：
“2008年6月15日，今天直播时，我笑了三个小时。脸都僵了，但观众喜欢。父亲说，要继续保持。但我想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不笑
？什么时候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哪怕真实的自己并不完美，哪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人失望。”
再往后：
“2010年3月22日，今天见到了李小姐。父亲说，要和她交往，因为李家有我们需要的关系。我不喜欢她，但必须喜欢。因为这是‘剧本’。我的整个人生都是剧本，从出生到死亡，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写好的。”
顾辉感到胸口发闷。他继续翻。
最后一篇日记写道：
“2023年11月11日，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拍摄了八小时，收到了无数礼物和祝福。但我知道，没有一个是给我的，都是给‘郑楚文’这个角色的。我想知道：真正的我在哪里？我还存在吗？或者，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只是一个被扮演的角色？”
日记到此结束。
后面全是空白页，像等待填写的未来。只是写日记的人已死，永远不会有未来。
顾辉合上日记，心情沉重。
他将日记放回原处，继续打扫，但心思已飘远。
他想起自己的直播，为了在这间鬼屋活下去，那些夸张的表情，那些设计好的台词，那些为了流量而做的表演。
他和郑楚文，有什么区别？
下午五点，打扫终于结束。
七人累得几乎站不稳，拖着脚步回到佣人区。
老头出现，带他们回房间。
“一小时后，餐厅见。今晚有特别安排。”
黄羽翎回到房间，浴室里挂着另一套晚礼服。
这次是白色蕾丝边，长裙曳地，袖口和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看起来纯洁典雅，像新娘的礼服。
她洗完澡换上礼服，走向镜子。
镜中女子穿着白色礼服，妆容淡雅，黑发披肩，显得纯洁美丽。但眼睛下的黑眼圈用再多粉底也遮不住，嘴角的疲惫用再艳的口红也盖不住。
手提袋放在梳妆台上，瘦削头颅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她。
“你很美。”头颅说。
黄羽翎苦笑：“假的。”
“但假的美也是美。”
“我不想要假的美。”
“那你想要什么？”
黄羽翎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许久，试图猜测头颅想要的答案。
她轻声说：“我想要真实。哪怕真实是丑陋的。”
这一次，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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