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眼看到了月底，天也越来越冷，屋内的炭火不晓得换了多少回，余怜的眼睛还不见好。
不见好就算了，自那日裴望舒问出那个问题后，余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连带着都不能像之前一样和裴望舒相处了。
不过好在裴望舒也忙，两人待在一起时，他忙着处理公务，胡昂就接过陪余怜消磨时间的任务。
院里。
穿着穿着墨色大氅的人坐在躺椅里，头发披散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一处，似是发呆又似是在想些什么。
衣服有些大，在她身上倒更像一床被子，躺椅就变成了床。
毛领围着她，只能勉强漏出一张白净的脸，日头正盛，照在那张脸上像发着光一样。
胡昂撑着头坐在一边，看余怜一眼又看自己的手一眼，心道余怜怎么能白成这样，简直像是上好的白玉做的。
他放下手，问：“余大夫，你这眼睛还要多久才能好啊？”
“应该快了，我最近感觉能看到一点儿东西了。”余怜应着，被盖住的手掐算了下时间，接着问：“裴望舒是不是很忙？”
住了这么些天，她也懒得装了，当着胡昂的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叫人名字。
胡昂道：“当然了。余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哥现在身兼两职，还是两个隔得十万八千里的职位，那可比之前忙多了。”
“而且他这两个职位都是直接向当今陛下负责的，若是出点儿差错，那可不得了了。”
胡昂夸夸而谈，脸上又是自豪又是忧心的，瞧着倒像是比真正的裴望舒还着急。
余怜埋在毛领里的头点了点，沉默了半晌，道：“那他最近这两天是不是更忙了？”
“你怎么知道？”胡昂挠挠头，又突然了然，“是我哥告诉你的吧。”
“……是。”
余怜瓮声回了一句。
其实这几天她同裴望舒没说几句话，甚至平常都很少能见到面，住在同一个府上，竟然还没有分开住见的面多。
再加上这几天胡昂被叫来了，余怜和他更说不上话了。
“那他在忙些什么？能说吗？”
“这……”胡昂不敢说了。
裴望舒这几天除了被御史台的那些人烦，三皇子也暗地里使绊子，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总有苍蝇围着人转的话还是招人烦得很。
何况这又不是真苍蝇。
三皇子若是趁人不备，突然发难的话，裴望舒不早做准备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也不能硬刚上去，没有确切把柄，三皇子还会反过来拿捏他。如此得不偿失，还不如等着露出马脚。
余怜没听见胡昂接着说下去就明白了，微微动了一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感觉眼睛好很多了，准备今天就回去，你能给我找辆马车吗？”
“什么？你要回去？”胡昂发出惊呼，“为什么啊？就算眼睛好转了一点儿不也没完全好吗，等眼睛好了再走呗。”
“不用了，现在能看到些，可以了。”
胡昂一下站起来，连忙问：“是医馆还有事没处理完还是你有别的事啊？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是我话说多了烦到你了吗？”
他战战兢兢的，就怕余怜说个“是”。
本来裴望舒就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把他叫来，要是因为他话多把余怜吵走了，指不定得被裴望舒罚成什么样了。
余怜如他所愿，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待这儿的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和你没关系。”
“……可是。”胡昂手足无措，他真没办法同意啊。
“那就是和我有关系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余怜埋在大氅里的身体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头。
“哥！”胡昂立刻喜上眉梢，“你可算来了，余大夫说她要走，我哪能做主啊。”
他告状倒是个快的。
裴望舒眼神没有分给他半分，直直走向余怜，摸了下被她藏在衣服里的手才开口问：“冷吗？”
胡昂被这句话整得一脸茫然，现在不是应该劝余怜别走吗，怎么会扯到冷不冷上面了？
“哥，那个……”
“这儿没你事了，你先回镇抚司吧。”
胡昂的提醒被打断，人也要被打发走，更是茫然：“不是，哥，我这……”
“你这什么你这？不想走？”裴望舒抬眸看着他。
胡昂撇撇嘴，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又转才想起来，现在应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让裴望舒好好劝余怜别走。
想通这点儿，胡昂两眼放光，道：“走走走，我当然走了，哥，余大夫就交给你了！”
话刚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裴望舒不懂这个人一天到晚怎么能这么精神，说心情好就心情好，说心情坏就心情坏，简直没有一点儿前奏可言。
他摇了摇头，重新把目光放在余怜身上。
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这会儿却分外的和谐。
“怎么突然想走了，你不是答应我要在这儿住到眼睛好了再走吗，出什么事了？”
“不是。”
余怜低低回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的想蜷缩起来，但因为裴望舒还没有把手拿出来，这一下倒像是在牵他。
裴望舒装作没感觉到，接着问：“那怎么突然想走了，是我哪儿做的不好？”
“也不是。”
余怜接连否认，裴望舒也拿不准她的意思了。
他反握住余怜的手轻轻晃，话音带着委屈：“现在问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了，看来余大夫是已经厌弃我了。”
“唉，”他叹气，“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我就已经无法吸引你的兴趣了，真是太可怜了。”
余怜的表情因为他这话变了又变，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到裴望舒那儿就变了一副样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有这意思了？”
毛领的毛被她说话的气息带动，飘来飘去又停下。
裴望舒道：“你怎么没这意思？我刚问你话你都那么冷淡，看起来就是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唉，我都懂，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嘛，我又不会伤心……”
话是这么说，可裴望舒的举动完全是两回事啊。
这儿话音刚落，他就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是抽泣的样子。
余怜真没想道裴望舒还有这一招，一下坐了起来，躺椅晃动太大，差点儿把她翻下来。
裴望舒吓得一把帮她把椅子扶住，后怕的问：“你怎么起来了，刚才多危险啊。”
“我起来当然是看看裴大人是不是真委屈哭了，这不一急就没注意。”
余怜靠着那点儿微弱的轮廓捏住裴望舒的下巴，手指抚过他的脸，道：“可是……裴大人好像是装的呢。”
“哈哈哈哈哈。”裴望舒被余怜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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