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庭羽在深夜再次醒来,火车正停靠在某处小站,窗帘没拉严,漏出一线细长的光,车内静悄悄,新来的旅客窸窸窣窣地爬上床脱衣。
卉卉连夜送到省城做了病理切片,结果出来是良性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医生还是建议尽快做手术,嫂子穆雅静直接留在那里,蔡庭羽和她爸爸哥哥一起回去。
手术费倒不是大问题,医保报销完没有多少钱,就是谁来照顾的问题,一场手术下来至少得休养两个月。
穆雅静在县里的食品厂上班,本县几年前脱贫,但人均收入也只有三千元。
她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日夜加班,做到月入五千实属不易,又买了房,供了车。每个月压力很大。
正值旺季,她请了三天病假,老板已经很不满意了。
她娘家母亲精神状态不好,他的弟弟同样如此。徐进乾和徐博文更别提,两个人天天不着家。
一家人把心思打到了蔡红霞身上。
蔡庭羽看着她爸爸,直白地说:“我们的债还没有还完。”
徐进乾火气上头:“不就是要钱吗?多少钱我出了。”
她目前联系不上蔡红霞,李茹抱歉的对他说,跟她对接的管家已经离职了,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联系她母亲,不过她可以提供滇南疗养院的大概地址。
葬礼时她看了一眼礼单,估算一下大概十二万,除去花销应该还有剩余,果然徐进乾把五万块钱拍到桌上,说是先借给她们母女。
计算了她现在所有的钱,蔡庭羽连夜飞回鹏城,跟私人借贷的老板把账彻底结清。抵押的房本拿到手里,她疯一样地跑回家,身上的汗几乎把衣服浸湿。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没日没夜一睁眼就计算收支的日子,每天连睡觉说梦话都是欠债数字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买完车票,她卡里空空如也,现金更是所剩无几,她在家翻箱倒柜,把角落里的零钱一块两块,甚至1毛钱都仔细搜罗出来。
随后又惊喜地从旧书里翻出20块。
内兜揣着98块6,她坐在座位上,一直睡不踏实。
旁边的男生在看篮球比赛,她瞥了一眼,厌恶地转过头。
她还有笔债没收回来。
为什么轮到自己当债主的时候就这么憋屈呢?
辗转到了李茹给的地址,出租车送到大铁门前。
她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您的银行卡收入1000元,余额1006.8元”。
妈妈今天的转账到了。
她站在门前不动,想想是不是自己给母亲带来了一些麻烦。
虽然债已经还清了,但她一天这么高的工资,放弃这份工作去照顾孙女,会不会有些道德绑架?
门口的摄像头悄悄对准了她,扩音器接着发出一个声音。
“你是谁?这是私人住宅,不能停留。”
她赶紧回答:“我是蔡红霞的女儿,她在这里做保姆,我有急事找她。”
一个穿着黑白制服的女人开着观光车过来,门缓缓打开。
“你是蔡庭羽吧,我是这里的管家宋理,你母亲马上就到交班时间了,你跟着我过来吧。”
“谢谢您。”
滕维桢坐在阳台,看着新来的管家载着一个陌生女人过来,到了门前小亭,那个女人伸出长腿无比轻巧跳下车。
他厌恶地把目光移开。
一会儿,他的保姆,那个时刻战战兢兢的女人小跑着迎了出去。
两人握着手说了好长一段话,他看到蔡红霞抹了抹眼泪,又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房间。
蔡庭羽也随着母亲的眼光看了过来。
玻璃是单向的,他当然知道她看不见他,但是他时刻紧绷的心脏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下起了雨。
林区多雨,所以亭里有一把雨伞。蔡红霞看了一眼手表。拿着雨伞就回了屋,剩下她女儿一个人躲在亭中。
刚开始还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后来随着一阵山风吹过,雨越来越大,时不时有白亮的雨珠飞溅到蔡庭羽的裤脚。
他摁响了对讲机。
里面传来管家有些紧张的声音。“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外面的女人是谁?”
“她是蔡红霞的女儿,只是过来看望母亲,如果您吩咐,我现在就送她离开。”
“下雨了。”他说道。
“是的,今天预报就会有一场雨,温度15度,微风…”
“我是说让她进来吧,外面下雨了。”
宋理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好的,先生。”
蔡庭羽被接到母亲房间。她环顾四周,赞叹房间装修的品味。刚接了一杯热水捂手,房门被推开了。
妈妈走了进来,端着一盘水果。
“管家说先生特意吩咐了让你过来。在外面冻坏了吧,小雨,妈不是不想,是实在没有这个权力……”
蔡庭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妈妈,我懂的。你只是在这里工作。”
“你跟管家说了吗?”
“说了,她也很为难,按道理要根据合同,但是雇主先生今天心情不错。今天晚餐的时候她会见机行事。如果先生问起就说出原因,如果他不问的话,我们只能赔钱走人。”
“赔钱就赔钱吧。”蔡庭羽握住妈妈的手。
母女连心,一看妈妈的状态和眼神。就能感觉到她在这里工作有多么紧绷。
“有钱人体面人,按照合同办事而已,又不是高利贷。”
她轻轻吸了口气。“我们钱还完了,那种噩梦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等卉卉病好后,这五万我们两个人努努力半年就能挣回来。”
宋理屏息凝气站在门外,等着铃响进去收餐盘。
等了又等,看了一眼手表,感觉时间比平常用餐时间稍久。没想到门开了。
滕维桢走了出来,宋理的心差点蹦出来,她低下头后退几步。
等滕维桢慢慢移动到客厅沙发坐下,她才进去房间,端起餐盘准备往厨房走。
“你看起来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宋理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敢隐瞒,赶快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孙女生病了……需要照顾,蔡女士想要辞职,您看?”她犹豫地问询主人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直接让她走吧。雨停了或者明天,看她们的意愿,你派人把她们两个送走。”
“好的。”
等滕维桢上床休息后,宋理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女。
听说是滕维桢主动问起的,两人都很意外。
蔡红霞双手合十,“先生真是大好人。我替我孙女谢谢他了。”
这场雨从南到北,绵延半个大陆。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回程选择了飞机这种交通工具。
蔡庭羽看着舷窗下灰色翻涌的积雨云,万米高空之上,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接受新offer,从宏晖辞职。
她想,一切应该有新的开始。
入职时间定在下个星期,她现在还有时间陪妈妈回老家。
手术很顺利,麻药劲过去后,卉卉清醒过来,一会儿就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经过医生允许,三天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嫂子开着新买的车,蔡红霞小心翼翼抱着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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