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番关于“攒钱科举”的决议,像一道无声的鞭子,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也落在了林湛的肩上。他读书更刻苦了,沙盘上的字迹越发工稳,向孙夫子请教的问题也越发刁钻深入。但他发现,自己那位沉默的挚友周文渊,眉宇间的郁色似乎比以往更重了几分,本就清瘦的身形在宽大的旧衫里显得更加单薄,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日午休,其他人都跑出去透气或回家,学堂里又只剩下林湛和周文渊。周文渊依旧在位置上,对着《孟子》中一段关于“养气”的艰深篇章苦思冥想,嘴里无声默念,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湛走过去,将王记杂货铺掌柜送的点心掰开一小块,递过去:“周师兄,歇会儿吧。这点心虽不顶饿,也能甜甜嘴。”
周文渊恍然回神,看到点心,先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推拒:“林师弟,你留着吃……”
“我还有。”林湛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面前摊开的书和旁边写得密密麻麻、涂改甚多的草稿纸,“师兄最近……好像很累?可是这段‘浩然之气’太难解?”
周文渊苦笑,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点心,细嚼慢咽下去,才低声道:“难解倒在其次。只是……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白日要听夫子讲课,要练字,要温习;晚上家中无灯油,只能就着月光或灶火余光看一会儿,看不了几行就昏花了眼。想多记些,多背些,可今日背了,明日又忘些许。眼看时日蹉跎,心中焦急,越是焦急,越是记不牢靠,仿佛……仿佛掉进了一个漩涡。” 他说着,清瘦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沮丧。
林湛明白了。周文渊家贫,学习条件比他还差,全凭一股狠劲在支撑。但这种只靠延长苦熬时间、缺乏方法和效率的学习,确实容易陷入“疲劳战”和“记忆反复”的泥潭。
他想起自己之前用在铁柱和自家生活上的“格子计划”和效率思维。知识学习,同样需要管理,需要方法。
“周师兄,”林湛捡起一根树枝,在旁边的沙盘上划拉起来,“你觉得咱们一天的时间,像不像一个漏壶?就那么大,水(时间)就那么多。如果壶底漏眼大小不一,或者堵了,水流得不顺畅,就算壶再满,接到的水(学到的东西)也有限,还浪费。”
周文渊被这个比喻吸引了,看着沙盘上林湛画的简易漏壶图。
“咱们现在,就好比把漏壶的所有水,都从一个可能被杂物堵住的、歪歪扭扭的大口子倒出去,看着水流得猛,其实漏得到处都是,接住的少。”林湛继续道,“要是能把壶底分成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对准一个小漏眼,什么时候倒哪一格的水(什么时间学什么),漏眼多大(学多久、多专注),心里都有数,是不是接到的水就多,还省力?”
他说的,其实就是简单的时间区块管理和任务优先级分配,用古代孩童能理解的“漏壶分格”来比喻。
周文渊眼睛微微睁大:“分格?对准漏眼?林师弟是说……把要学的东西,排个先后次序,定个时辰专攻一样?”
“对!”林湛点头,在沙盘上画了几个格子,标上“晨诵”、“午温”、“暮习”、“夜思(有条件的话)”。“比如,早上精神最好,就专攻最难背的新篇章,像攻城拔寨。下午温习旧的,查漏补缺,像清扫战场。晚上若有点光亮,就静静思考白日所学,想想其中的道理关联,像清点缴获。不同的‘格子’里,心思就专想那一格的事,别让‘攻城’的兵跑到‘清扫’的队伍里捣乱。”
他见周文渊听得认真,又补充道:“还有记诵。别总是一遍遍从头念到尾。可以试试‘首字提示法’——把每句开头一两个字记住,像牵住了线头。或者‘分段蚕食法’——一大段拆成几小块,一块一块啃下来,再连起来。还有‘睡前过电影’——躺下后,把今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像看皮影戏一样过一遍,哪里卡住了,明天重点看哪里。”
这些都是基于记忆规律的高效学习法,林湛用最形象的说法包装出来。
周文渊听得入了神,手中的点心都忘了吃。他从未想过,读书除了“苦读死记”,竟还有这么多“窍门”!这些法子听起来简单,却直指他眼下困境的核心——无序、低效、易忘。
“林师弟,这……这些法子,你是如何想到的?”周文渊声音有些发颤。
“瞎琢磨的。”林湛笑道,“就像捡柴,知道哪片林子柴多好捡,就先去哪片,省时省力。读书也一样,得知道自己的‘林子’(时间精力)和‘柴火’(知识)该怎么分配。师兄不妨试试?就从明天开始,咱们一起把每天的‘格子’画出来,互相监督?”
周文渊看着沙盘上那些清晰的格子和林湛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头:“好!我试!多谢师弟指点!”
从第二天起,乡塾里便多了一道风景。每天清晨,林湛和周文渊会早早碰头,用树枝在僻静处的地上划出简单的“日课格子”,商定当日主攻和辅修内容。上课时,两人更加专注,因为知道这个“格子”的时间专属于听讲。午休时,他们不再盲目啃书,而是按计划温习或讨论疑难。放学后,也会简单复盘,约定晚上各自“过电影”的内容。
周文渊严格按照林湛说的方法尝试。他将难背的篇章拆解,用首字串联;强迫自己在特定“格子”时间里只思考一件事;晚上哪怕只有灶膛里微弱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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