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给丢在后备箱里了,”带着讨好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阔的停车场,“放心,来之前我都给他收拾干净了!现在还晕着,不如......”
人声渐小,夹在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里,不甚明显,却异常惹人厌烦。
明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只是口中的软肉被咬得太狠,血味散到了舌尖,激得他的心更加躁动。
忍!明霄,再忍一忍!
逞一时之快没有用,永绝后患才是上策。
脚步声渐近渐重,他深呼吸一下,轻轻地阖上双眼。
“啪!”后备箱被打开,大量新鲜的空气涌进,明霄克制着呼吸,忍下肺部贪婪未果生出的刺痛,松了全身力道,任由自己的身体被粗暴地扯出去。
“哎,小心着点,脸都快着地了!”
“是是是!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晃动感愈强,脸上却被覆了一块粗布以作保护。
明霄偷偷换了一口气,嘴角轻扯,极尽嘲讽。
看来他这货物也不算值钱。
......
【我还是看不懂你在干嘛!身体缩水,心智也跟着缩水了吗?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块蛋糕有问题,而且我明明提醒你了,你是不是——】
【唉,】明明全身被薄而韧的丝绸束缚着,各个关节处更是被缠得死死的,秦和依旧灵活地给自己翻了个身,一头枕在柔软的靠垫上,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也看到了,因为我,秦家被人盯上了,与其今后一直想办法防备,不如将计就计,撕破脸皮把事情闹大。B市第一家族?听着就让人讨厌。倒是你,现在愿意理我了?】
【哼!我只是担心你连累我而已!】
【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吧?我承认,当初我执意退休丢下你,是我不够讲义气,可你既然还愿意转组继续和我搭档,是不是——】
【真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明明——】
秦和收了笑意:【放心吧,没人逼迫我,我是自愿的。】
【呵,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看看你要怎么做!】
耳边彻底没了声响,秦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被覆着的绸布摩擦,带来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皱眉。
好慢,希望接下来的戏码足够精彩,配得上他现在消耗的耐心。
—
“是,我知道了,”挂掉电话,眼角有疤的男人神色骤然凶狠起来,语气也变得倨傲不耐,“啧,先把人丢到那个房间里去!”
“什么?不是说——”被狠狠瞪了一眼,李照不甘地收回质问,低眉顺眼,“明白,明白。”
他的脚步刚要迈出,几步之遥的大门又从他余光中划过,动作再次顿住。咬咬牙,把肩上扛着的人放下,李照凑到男人跟前,弯着腰,掏出钱包递过去:“还请指点一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先前不都谈好了吗?”
“呵!”男人夺过钱包,在空中晃了一晃,随手丢在脚下,轻蔑地笑了,“实话告诉你,那位之所以找人,不过是想要的得不到,找点玩意儿解解闷而已。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珍珠在,谁看得上鱼目?不过人既然带过来了,也别浪费。等通知吧!”
男人抬脚就走,李照恨恨地弯下腰,捡起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地放回兜里。而后重新扛起地上的人,向角落里的小门走去。
一阵电话铃响起,很快被接起。
“行,我就来!”男人的语气轻佻肆意,“给我留点酒!”
脚步声逐渐远去。
“啧!”李照再次停住脚步,门把手近在咫尺。
【“爸爸,钱要不够用了,这里太冷了,我买不起厚衣服!”】
“艹!赌一把!”
李照调转脚步,直冲着最大的那间房而去。他左看右看,确定四周无人,小心地拉开一丝门缝,把肩上的人丢在地上,一脚踢了进去。
“啧,就当废物利用!”
......
“爸!妈!小和不见了!”半大的少年跑过来,本来合身的小西装歪歪扭扭,领口的礼结也散开,秦笙绷着脸,眼里的忧急遮掩不住,“我去洗手间,让小和在原地等我,回来就找不到他了!问保镖也说没注意怎么看丢的!”
说到后面,秦笙忍不住咬牙,语气里带出了怒火。
“老秦!”秦母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暗下来的目光里混着怒火与忧虑,直直地投向舞池中央,“会不会是他!”
秦父用力揽住秦母的肩膀,支撑起她不自觉软下来的身体:“别怕,别怕!小和不会有事的!我会想办法的,你带着小笙在这里等我!小笙,听话!陪着你妈妈!”
可恶!
被秦母一把抓回怀里,秦笙挣扎上前的脚步全都变成了无用功,只能看着秦父强撑着脸上的笑,经过餐桌,走入舞池。
“秦家还没倒呢!那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落井下石了吗?”
“小笙,记住那些脸!不,是记住那些脸上的丑恶,”秦母把大儿子搂得更紧,“将来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秦笙死死地握住拳。
小和,你到底在哪里!
......
“呸!阿、嚏!”秦和皱了皱鼻子,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门口一点细碎的动静。扁扁嘴,本要挣脱的手一顿,犹豫一瞬,到底没有把刚刚吐出去的布料叼回去。
虽然是他自己的口水。嗯?
太轻了。这种脚步声,不像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今晚还有第二个倒霉蛋?
还有别人!
全身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刚刚响起的喷嚏声虽然很轻,落入明霄耳中却像一枚炸弹炸开。
他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气,满室糜醉的芳香熏得他头昏脑胀。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牵动着未长好的伤口再次撕裂,涌到喉间的腥味几欲令他作呕,但疼痛使他的理智恢复了清明。
真是下作的手段。
从小腹处摸出一个小包,解开最外层的粗布,一点寒芒在昏暗的室内闪过,明霄握着匕首,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向那张大得可怕的床逼近。
“哎!”听起来怯生生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回荡在室内,明霄脚下一顿。
“这位——姐姐、”察觉到来人忽然顿住,然后一瞬粗重的呼吸,绸布下的眼睛弯起,秦和压低声音,夹着嗓子,“这位哥哥——”
“你是来救我的吗?”
—
“你说,这算不算竹马变天降?”秦和转过头,看着驾驶座的男人,抬手戳了戳对方崩得紧紧的嘴角,“明霄哥哥~”
明霄一把抓住想要接着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另一手操控着手机,将AI接入车机中,看着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他垂下眼,不答反问:“最新款的顶配拿来给我做试验品?不心疼?”
“好疼啊,你要给我揉揉吗?”反被捉着手按在怦怦跳的心口上,明霄手指一动,手背绷紧又放松,最后只是微微偏过头,不去看那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睛。
车内开启了内循环,暖气从前方徐徐吹出,撩起他垂下的发。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抹姜黄色,明霄定睛细看,沙砾细小但粗粝,颗颗分明,沾在雪白的帕子上,染脏了暗纹一角。
他后知后觉,鼻尖浮动着陌生的香气,尾调明朗清新,又偏偏夹杂着一丝甜腻,平添几分暧昧。
“这么一看,你好像也没怎么变啊~”
明霄朝那块帕子伸出手,心不在焉地回答:“怎么?你那时原来长了第二双眼睛吗?”
小骗子。
—
“哥哥?弟弟?叔、不会吧?除非你营养不良,否则就算你踮着脚走路,脚步声也没这么轻。”怯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聒噪。
“啧!”明霄手腕一翻,向外直指的刃口被收回来,冷冰冰的刀背抵着腕线,压住加速跳动的脉搏,他定了定神,脚步稍稍加快。
长毛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偏偏那道聒噪的声音又响起:“生气了?走这么快?小心别摔——哎,都说了要小心了。”
明霄单手撑地,支起膝盖。
李照倒是舍得下本钱,裹在他身上最外面的这件长袍,料子柔软细腻。
就像一张精美的包装纸。
嗤!可惜内里烂透了!
“呲——”尖锐的刃尖刺破布料,被扯下的长袍很快被割得七零八落,被明霄一脚踢开。
地毯的毛被不断碾压。
“喂!”站在床尾,明霄不耐地抬眼,“你——”
【“有珍珠在,谁看得上鱼目?”】
......
“抱歉秦先生,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扶在女伴腰上的手不断下滑,惹来一串故作嗔怪的娇笑,头发花白的男人却眼神一冷,随意将人推了出去,快步迈出了舞池。
所经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秦父握拳,抬脚跟了上去。
眼神与一旁的妻儿交错时,他轻轻摇头。
秦母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压住他的挣扎,也撑起自己发软的身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露台。
夏蝉在窗下嗡鸣,连声不断,本该衬得夜色静谧,此刻却加剧了气氛的焦灼。
“呲——”一点猩红划破黑夜,几个烟圈浮空而上。
秦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吐出:“傅——”
“秦总,”烟气蜿蜒而上,向外飘转,男人抬手一指,“看到西边那块地了吗?想不想分一杯羹,到时候秦家遇到的难题就游刃而解了。”
丝毫不提这打压来自哪里。
“不了,秦家攀不起!”秦父敛住怒火,“傅先生,傅家的确在B市盘踞已久,势力首屈一指。但秦家再式微,一时半会儿也拖不死!你真的要和秦家闹个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何必这么大气性。我看秦大公子年纪尚小就气度不凡,想必未来可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如及时享乐,而且——”
“滋——滋滋!”火星在石面上摩擦迸溅,终究还是熄灭成烬。
“秦总,是不是对秦家太自信了?嘶——我想想,尊夫人在B市的根基也算不得稳吧?哦,不过秦总秦夫人年纪尚轻,何不退一步,将来儿孙绕膝,享受天——你!”
寒芒一闪,刺破夜色。
“傅先生,”像是感受不到身后保镖们拿着武器蠢蠢欲动,秦父错步上前,一手横着餐刀架在男人颈侧,一手死死抓住对方挣扎的双手,膝盖顶上,按压在石栏上,“有句话你说得很对,我们都是老家伙了,死不足惜。现在,告诉我!我的儿子在哪里!”
看着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把他们六十多岁的雇主按在窗台,后排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打不打?
—
“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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